二部曲－黎明将至 第四回 老大 (第1/1页)

    三月了，虽说春意渐浓，外头的空气仍是冷飕飕的。

    今年木棉花开得挺早，柳仁焦耐着寒意，骑着重机驶过HuAJ1n，遍地落花耀着缃橘，令早起陷入晨间浑噩的青年，禁不住感到一阵心神清爽。不过当他回到马路上再骑了阵，途经宪光二村，望了眼近年来经过市府整建过後的老式军家眷舍，他又开始昏昏yu睡。

    ＂最近事情这麽多，感觉真的很累，昨天又跟夥伴们约好两个星期後，要去良书哥家阁楼鉴定鉴定那里适不适合作为活动基地，怎麽好像都闲不下来啊？＂

    青年转进铭传大学gUi山校区，将车停好，又爬了约莫十分钟的坡，这才终於来到系馆。甫入教室，他随意选了靠窗的後排角落，趁着早八钟声尚未响彻，教授尚在办公室冲咖啡之时，柳仁焦後靠椅背，双臂交叠於腹部，闭目养神。

    「老大，你今天来得这麽早哇？」

    柳仁焦睁开右边眼皮，瞄了眼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旁的粗壮男同学武广杰，随即又阖上眼睛，仅是点了点头。

    「低能儿喔，人家老大在睡觉，你没事过去吵什麽吵？欠骂吗？」柳仁焦明悉此为另一名瘦小男同学王羿禾的声线。

    「喔，我想说和老大打个招呼而已嘛，没想那麽多。」武广杰无辜地辩解。

    「真的很蠢欸你！」

    听到此处，柳仁焦叹了口气，张开眼睛，貌似有些莫可奈何道：「别再，叫我老大了。」

    「那可不行，一日老大，终身老大！」武广杰傻楞楞地说。

    「老你妈啦！」柳仁焦烦躁地爆起粗口，「我又不是什麽地方角头，你们这一年来每天老大东老大西的，烦不烦啊？」

    「还是老大你喜欢头头？头儿？首领？领袖？领导？大哥？Ａｎｉｋｉ？」王羿禾笑问。

    「都不，喜欢。」柳仁焦刻意加重语气，斩钉截铁答道。

    「老大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就是认定你当老大了。」武广杰诚恳地说。

    见眼前这高大壮汉露出一副忠犬模样，柳仁焦甚是无奈，又聆王羿禾说道：「是啊老大，班上男生一致同意，要以你为尊，毕竟去年是你……」

    未等对方说罢，柳仁焦便拧紧眉宇，不耐烦道：「不就是打跑了几个闹事挑衅的地痞流氓吗？你们那时只要敢拿出勇气，光靠班上人数辗压过去就赢了，哪还用得着我出马？」

    「所以我们才需要跟在你身边好好学习呀！」武广杰理直气壮道。

    「嘿啊嘿啊！更何况那时你为了我们挨了好几棍，满头是血送进医院欸，我们现在认你做老大，只是基本道义而已啦！」王羿禾亦从旁附和。

    「是啊！」

    「没错！」

    「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班级几名男同学听了，均是随之推波助澜起来。

    「每个星期都玩这套你们不腻吗？」柳仁焦呼了口气，不知这群人究竟是中了什麽邪？「我们一直都是平等的朋友，Ga0那什麽老大游戏？」

    「其实仁焦很有正义感，当我们班上的守护者很不错哇！」

    「对啊我也觉得！」

    「认同！同意！」

    班上多位nV同学亦开始鼓噪，对班上同学而言，柳仁焦正是那众望所归，是大家仰慕的对象。

    「饶了我吧！」柳仁焦手肘靠桌，撑起右颊，将目光转往窗外蓝天，内心对众人的赞赏很是畏惧。

    ＂我何德何能可以获得这些赞美？我哪有他们说的那麽好？万一他们发现我也会害怕，也会打输，还会像现在这样吹捧我吗？如果他们认识我哥，肯定又都会忘了我吧？＂

    「欸欸老大，外面有个学妹说要请你出去一下欸。」一名眯眯眼男同学叶中望走了过来，说道。

    「谁啊？」柳仁焦奇道。

    「不知道，好像是外系的，她说她是学妹，但我没见过她。」

    「好，谢啦，但别再说什麽老大了。」柳仁焦缓缓起身。

    「我知道了老大！」叶中望Ga0笑地行了个不标准且不像样的军礼。

    柳仁焦无奈地摇头，来到教室外边。仅瞧一名尚算标致的美少nV，手里拿着一封粉红sE的卡片，羞答答地望着青年，接着迅速避开视线。

    「找我有什麽事吗？」柳仁焦淡淡问道。

    「学长……我……我……」那nV孩羞怯地瞅了眼青年，再次躲了开来，将卡片递给了柳仁焦，「这个给你。」

    柳仁焦接了过来，m0m0脖颈，笑了笑，「还有什麽事吗？」

    「没、没有了！」语毕，那nV孩竟是落荒而逃。

    瞧着这怎麽看都像是情书的卡片，柳仁焦实在是一头雾水，他根本不认识对方，未有感情基础，怎麽可能轻易接受对方的情感。而就算yu温言拒绝同时致谢，也不知该上哪寻着那少nV。

    只能怪世人恒是肤浅，看脸而不看心。在他仍是名胖小子的时候，於恋Ai市场上总是乏人问津，可当他练出了副健壮身材，桃花运却反过来爆棚无限，身边时常围绕着无数狂蜂浪蝶。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现实功利。

    柳仁焦咬了咬下唇，瞄了眼刚收到的情书，脑海中竟是蓦然浮现出罗湘雅那略带哀愁的文静面容。青年忍不禁打了个颤，思及近日愈来愈常念起罗湘雅之倩影，该份患得患失的情愫，令其心中更是惊惧万分。

    谁能料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柳仁焦，在Ai情中居然会是个胆小的孬种呢？

    继想起数日前，罗湘雅於台北车站附近的早餐店内替柳文宇说话，柳仁焦更是慌得头皮发麻。

    ＂罗湘雅该不会喜欢上我哥了吧？＂

    青年按了按眼皮，深呼几口气，心绪略安。此时钟声响起，柳仁焦回往座位，刚进室门，却突然感受到一GU强烈的视线朝己S来。

    柳仁焦偏头一看，只见一名气质Y沉乖僻，有些尖嘴猴腮，生了对三白眼的臭脸男同学，正SiSi盯着自己，原来是系上的边缘人郑诗宪。

    凑近对方，柳仁焦悄声说道：「诗宪，你领子的钮扣没扣好。」由於顾虑到郑诗宪素来Ai面子的个X，柳仁焦刻意采用气音，极小声地提醒。

    没注意到郑诗宪的脸sE一阵青一阵白，柳仁焦丝毫未多想，仅是径自走回位上。一旁的男同学瞟了郑诗宪一眼，低声向隔壁学生说道：「郑诗宪真的很怪，老大好意提醒他，啊他脸是在臭几点的？怪咖腻？」

    柳仁焦注意到这话，立即垮着脸，瞪向那名说人闲话的同学，用那与生俱来之威严，制止对方继续议论此事。紧接着又瞅往郑诗宪，双掌合十，对其表示歉意。

    可郑诗宪似乎不愿领情，他撇头直盯黑板，紧握住颤抖的双拳，牙龈发肿，眼角生红，稍嫌乾瘪的脸颊甚或爆出了数条青筋。

    此时教授迈了进来，课堂开始。柳仁焦只得苦笑，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