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真相 终章 (第2/2页)

”黑暗回答，“你看到了佐菲了吗？”

    月父沉默。

    “他忘记了你吗？”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月父说，“佐菲忘记了那些他犯下的罪。”

    “但他总有一天会面临审判。”

    “他是我的孩子。”月父打断了黑暗，“我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孩子。”

    月父说完，就慢慢变成普通吸血鬼的大小，那光芒退去，露出了保罗的脸，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和佐菲有三分像。

    他仰头去看，看着黑暗全白的瞳孔，黑暗轻轻叹息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好吧，好像拿自己的弟弟没有太多办法。

    “如果你坚持这样的话。”

    天地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保罗站在太阳底下，最后变成一顶帽子戴着头上，他穿过了禁闭的门，穿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群，没人看到他，没人注意他，他只是走向人群的最中心，只看到仍然昏迷不醒的帕里斯，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麦耶尔，艾伦看到他姗姗来迟，不满地皱眉。

    “你干什么去了？你不是说你照顾帕里斯吗？！”

    保罗没理他，只是蹲下来，看着帕里斯，面前的吸血鬼少年沉睡着，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如果不是紧皱的眉毛，他算是个美少年。

    他前半生还算是无忧无虑，虽然尽是谎言，但不得不承认，帕里斯被保护得很好，也许，只是也许，他应该拿着画板，骑着白马，走遍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把所见所闻画在纸上，去流浪，遇到一个知心爱人，一起流浪，偶尔回家看望麦耶尔和莱尔，不伤害任何人，不统治任何人，那是帕里斯本该有的人生，那是帕里斯想要的人生。

    “我很抱歉。”保罗轻轻说，“他看起来被魔法攻击了，他的魔力也很不稳定，请把他抱到房间里，我会治疗他。”

    “麦耶尔？”

    麦耶尔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看向了保罗，那眼神好像打算把保罗看透，但他很快转开了视线，声音几乎沙哑。

    “莱尔呢？”他问。

    “莱尔带维纳斯那个老太婆去休息去了。”艾伦是这样简单地说，他没打算说当时人们看着维纳斯胸口发出的太阳石的光芒开始议论纷纷，很多人开始围着麦耶尔试图问东问西，艾伦和把佐菲安置好的龙轩开始一遍一遍地把那些吸血鬼敷衍走，他们不管麦耶尔的忧伤和其他，他们眼中只有无尽的利益，并没有太多温情。

    而那边的莱尔的情况也没那么好，他的右臂已经被太阳灼烧成了几乎焦炭，被他拖着的维纳斯眼神看起来近乎空洞，她没有任何反应，他穿过了长长的走廊。

    嗯，首先，他需要把维纳斯安置在一间客房里，他的伤口需要魔法治疗，他记得大长老有个家族医生，等下可以……

    “莱尔。”

    莱尔抬头，看到了阿波罗的脸。

    他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他站在那里，目光里多了点不解：他不理解莱尔为什么突然的冷漠和生气，阿波罗站在那里，窗帘没怎么拉上，一缕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耀眼的，灿烂的，吸血鬼不能直视的太阳。

    他不该直视太阳。

    他不该妄想太阳。

    莱尔感觉自己的右手臂更痛了，他试着没表现出来，但在阿波罗眼里，莱尔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

    阿波罗上前一步：“你受伤了。”

    “别过来。”

    阿波罗站住不动，他看起来彻底疑惑了，歪头看他，表情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莱尔？”

    “你在生气吗？”

    “你为什么生气？”

    “……您是王子殿下。”

    “是的。”阿波罗说，“我没有跟你说，因为大家都叫我最好不要给你说，你生气了吗？生气我没告诉你吗？”

    “你说了不会在意的。”阿波罗轻轻说，“你说过不会在意的。”

    是的，他说过的。

    莱尔说过的。

    “……但布莱克家族。”莱尔开口了，“可是个满嘴谎言的吸血鬼家族。”

    “莱尔……”

    “请让开，王子殿下。”

    阿波罗罕见地摇头，他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个雕像，那双眼睛看着他，好像打算看透莱尔，看透莱尔的真心和谎言。

    “不。”阿波罗这样说。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叫过我的名字。”

    “您的名字不是我能直接说出口的。”莱尔挺直腰板，这样说，“您是一位吸血鬼王室，而我只是一位不起眼的中等吸血鬼。”

    诺曼与德古拉。

    王子与婊子。

    高等与中等。

    阿波罗不再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莱尔干脆转身离开，阿波罗想都不想，上前伸手去抓，可莱尔啊，就像月光一般，阿波罗能感觉他的白发能擦过了自己的指尖，他看着莱尔就那么离开，他的指尖只剩下那么几根莱尔的发丝。

    “莱尔？”

    独留阿波罗一个吸血鬼站在那里。

    莱尔没有回头，他只是机械地走，他干了些什么呢？他自己都不记得，他感觉一会儿他在安慰维纳斯，一会儿他在和那些宾客周旋，一会儿他走到帕里斯的床边，等他反应过来，他站在自己的房间的窗边，他的伤口已经好了，他不记得是谁医治。

    他看着大开的窗门，此时正值夜晚，他闻到了花园里花的香味，让人沉醉，莱尔记得他曾经，他每个夜晚，都曾期待着有个漂亮的，好看的青年飞到他的窗前，那个青年眼睛一黑一红，那个青年的名字是人类的太阳神的名讳，他的美丽独一无二，就像天上的太阳。

    而吸血鬼不能直视太阳。

    吸血鬼不能妄想那耀眼，温暖的太阳。

    他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