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修） (第2/2页)


    林缊月一直在挣扎，周拓推林缊月到墙上按住，勉强让她动不了。

    “……我要真想看你笑话，为什么不最开始就用这件事来刺你，不更好一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瞒你瞒的这么久？林缊月。六年前讨厌你是事实，这没什么，你那时也讨厌我，这些都没关系。但不能否认，到最后我们彼此都交付了真心。”

    “哪有什么真心？”她喃喃自语。

    “别说气话。”周拓轻喘着气，大掌摩挲她的脸，冰凉冰凉的，“不要让他们的恩怨影响到我和你。”

    “你觉得他们的事和我们没关是么？”林缊月抬头看他，眼神像涨cHa0的海水，“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根本连认识都不认识。”

    一个谎言绕着一个谎言，就如同一个圈套里嵌着另一个。

    如果周拓不知道这件事，她兴许还能骗骗自己。但周拓知道，不仅如此，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下骗都骗不了自己了。

    这些年两人的回忆好像都抹成了黑白。客观，冷静的黑白照片。

    “……你还不知道么，那年的一切都是假的。连我们……”她停顿片刻，x1了x1鼻子，好叫自己也认清现实，“也都假的。”

    林缊月拗到一定成程度，就成了偏执。

    周拓真恨不得敲醒她，“……你觉得这些都是假的，不过是因为你还接受不了你妈出轨的事。亮灯的屋子，最好最贵的别墅，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你既渴望家庭又渴望Ai。林缊月，你想过没有。有没有可能，到现在为止，你其实都还接受不了你父母当年离婚的事情，你外婆当年——”

    “啪！”

    周拓脸被打偏过去。

    “不许你这么说我。”林缊月觉得周拓的话敲得她脑子发麻。

    自己被周拓剖析个g净，变成透明的水晶骨架，摆在他面前了。

    什么出轨，什么离婚，又什么外婆去世。她通通都要忘记掉，那些记忆，想起来并不是好事。忘掉，通通都忘掉才最好。

    真心的瞬间不值得被铭记。最开始你来我往的恶意才是永恒。

    林缊月觉得有东西下坠再下坠，“咕咚”一声沉底了。

    沉底的石头，咕噜噜地冒泡。

    气泡越浮越大，浮上去的是心虚，是期待，是过去那些你来我往，还有这些天好不容易的融洽相处。

    “啵”一声，准确无误地落进耳朵。什么东西轻轻破了。

    林缊月跑上房间，打开衣柜，拉出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地往里扔衣服。

    周拓跟上来，Y沉沉侧靠在门边，盯着林缊月一举一动。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林缊月蹲在地上，拿到什么放进去什么，到最后，坐在y壳行李箱上拉拉链。

    周拓正倚着屋内昏暗的光线，左脸肿得通红，面sE发寒，冷笑声，“又要走？”

    “我最擅长的不就是离开？”

    “也是。”周拓想了想，“毕竟这样的事你也不是没g过。”

    “知道就好。”林缊月点头，盘算道，“解约要赔的钱到时分期给你。房子过户还没办的话也不用了，岩极项目那里已经做好，我以后只能避免和你们合作。”

    晦涩不清的灯光里，林缊月听到周拓好像又笑了声。抬头看，周拓脸上是一个皮笑r0U不笑的面容。

    “好，好好。算账还是你算的清楚，泾渭分明的林小姐。”

    他笑完，静了会儿。连冷笑的痕迹都迅速从脸上爬走，像水渍被风快速吹g。

    “走了你就别回来。”周拓转身，认真地说。

    音量很轻，但足够他们都听清。

    林缊月点头，周拓靠在墙边盯着，眼神发狠了，一时间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过了会儿才说句，“还是你厉害。”

    片刻转进他的房间。出来时端着灯屋，当她的面放在地上，把里头亮着的灯拿出来。

    棉花包裹的灯芯，周拓用剪刀把棉花一点一点裁开。

    闪着h光的刺眼灯芯破茧而出。

    周拓把东西掐出来扔到林缊月手里。

    “你这么想走，那就走吧。这个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林缊月不明所以，低头看去，皎洁明亮的一轮圆月，城市夜空最后的缺口。

    她找遍整个家都没发现的碎片，居然就藏在六年前周拓送自己的灯屋里。

    林缊月把拼图捏在手心，就好像握住六年前那场越下越大的雨。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年东奔西走的，对离开这件事倒是很在行。

    她轻喊道，“周拓。”

    像在下最后的通知，也像是告诉自己，林缊月说：“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