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年 (第2/2页)

边想张家那少年。

    他想：原来城里人是这样子的。他们穿的好看，长的也好看，和乡下人完全不同……

    邹立春一直想着张家那少年，也没心思再挖草药了。回家后，他母亲对他说：“立春，你去你舅舅家借点儿钱吧，妈想了又想，觉着你还是得去念书，不念书哪会有出息呢？你的身子……唉，已经是这样了，要是再不念书，以后找不到好工作、赚不到钱，哪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你啊？”

    邹立春不肯去，他母亲哭着求他，他不忍心看母亲流泪，只好硬着头皮去邻村找舅舅借钱。

    邻村就是上沅村。他母亲从上沅嫁到了下沅，同娘家仅隔着一条窄窄的河，但她回娘家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邹立春的母亲是家中长姐，他有三个姨妈，还有一个小舅舅，姨妈们都嫁得很远，舅舅娶了老婆后就同jiejie们疏远了。邹立春的姥爷四十来岁时不幸病死，他的姥姥含辛菇苦养大了孩子们，可怜老人家命运多舛，本该是在享清福的年纪却与世长辞。三年前姥姥病逝后，姨妈们就不再回来了，舅舅畏惧家中妻子，也不再与长姐来往。

    邹立春在舅舅家门外徘徊良久，始终不敢上前敲门，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他的小表妹突然出来了，见到他后便开心的大喊：“立春哥哥！”他只得迎上去哄表妹，问对方你爸爸在家吗？表妹说她爸爸在家呢，拉着他的手让他进屋。

    见到舅舅后他立即表明了来意，他舅舅看起来很为难，叹气道：“立春，钱都在你舅妈那里，你舅妈上别家串门去了，我得等她晚上回来后，跟她商量一下才行。”

    邹立春明白他舅舅做不了主，而他舅妈是绝对不会借钱给他的，于是就自觉的离去了。小表妹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他对表妹说说家里还有事，过几天再来看她，表妹用树叶包着一捧樱桃，送给他让他带回去在路上吃。

    邹立春从舅舅家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张家别墅。

    表妹给他的樱桃，他舍不得吃，想拿去送给阿璟吃。

    可惜阿璟不在家，邹立春有些失望。张曼文说儿子出去玩了还没回来，他双手捧着樱桃递给对方：“张阿姨，这个送给您和阿璟吃。”

    “谢谢你啊！”张曼文接过樱桃，招呼他进屋，说要给他拿果汁喝。

    他推辞不过，便跟着对方进了里屋。

    客厅华丽到令人震惊的地步，邹立春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那盏大吊灯，心想它晚上开灯后一定超级漂亮。

    邹立春没看到张大夫，只瞧见老太太在厨房里做饭，张曼文给他倒了一杯橙汁，又要给他拿零食吃，弄得他很不好意思。他坐在这里格格不入，不免感到了懊悔，暗自想到：我今天也太唐突了，不该再来人家家里面的。

    这时，院内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张曼文笑道：“是阿璟回来了。”她正在削苹果。

    邹立春闻言愈发紧张，不知为什么，想见的人回来了，他内心既期待又慌乱，握着一次性纸杯的手开始发抖。

    门帘掀起，少年提着滑板进了屋，他先同母亲打了声招呼，接着把滑板靠到墙上，走去洗手间洗手。

    邹立春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他低着头喝橙汁，心跳如擂鼓。

    快速喝完橙汁，把杯子扔进垃圾桶，他起身对张曼文说道：“张阿姨，我、我得回家了……”

    “别急！来！把这个苹果吃了再走！”张曼文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邹立春只好伸手接过苹果，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阿璟，饿了吧？你先吃点儿零食垫垫肚子，饭马上就好。”厨房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邹立春不敢回头看，只是通过说话声和脚步声来判断阿璟所在的位置。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张曼文突然问他。“我上次就想问你来着，谁知你把钱一放就跑了。”

    “阿姨，我叫邹立春，耳朵旁那个邹。”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噢……”张曼文点点头，“那阿姨就叫你立春好了！”说罢，她一拍旁边的沙发，对儿子说道：“阿璟！过来坐！立春拿了樱桃给你，你现在要不要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