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花开荼蘼 (第2/2页)

毙命，不论是气息、脉搏都还算正常，简阑听完大夫的禀报，几乎要怀疑他是否身在梦中。後来还是子谭看过了乾道卷、坤道卷，又知道了简阑先前也受过五行天雷，才提醒了他，羲恒其实没那麽简单。

    坤道卷与乾道卷相对，纪录的是Y司之事，其中便提及了两千载前，表面风平浪静的Y司里头究竟是如何地腥风血雨。

    羲炎根本不像传闻中的放心子氏小家主存活，秘密下令让羲丞卫除之。子回翼当时虽被羲炎「囚禁」於Y司，实际上羲丞卫待他极为礼遇，一方面他对子氏怀有愧疚之情，另一方面，羲丞卫实在不想听从霸道蛮横的羲炎。

    尚未受刑的子回翼知晓此事，以为羲丞卫真的要对其子不利，趁着一次空档，捉了年幼的羲恒，在他身上设下与子殷相连的「结命印」以保证羲丞卫绝对不会伤害儿子。

    结命印是子氏家传咒印之一，轻易不外传，其中分为「主印者」与「结印者」，一旦此印生效，持有主控权的主印者但凡受伤，或大或小，或轻或重，被束缚的结印者身上会出现同样伤痕，换言之，若主印者身亡，那麽结印者也活不了。

    羲丞卫本就有保护子殷的心思，但苦於想不出办法，这下被子回翼一激，再怎麽样也不会让子殷出事了，索X将子殷改名换姓，收为徒弟。

    在子回翼受刑当日，羲丞卫将一颗幼孩的头颅托心腹送至九重天。此後，世上再无子殷，只有简阑。

    「舅爷此番下来Y司，想必是有要事罢？」简阑挥去萦绕心头的那些往事。只要一不注意，就教它趁隙而入。

    子谭看着他，眼神柔和，「阿殷，是这样的……天下不能没有天尊。」

    简阑听得出子谭尽量放轻了语调，但除了理智以外，所有思绪都在叫嚣着叫他留在Y司。

    他本来就对天尊之位没有一丝一毫的渴望，更是对苍生的Si生更是没有兴趣，他已经为了所谓的真相和道义伤害了羲恒，那些是他所追求的，与这芸芸众生没有半点g系，从头到尾，「天下」都只是个冷眼旁观的角sE，不仅是两千年前，现在更是。

    然而他却要为着这天下，再度离开羲恒。

    「……我知道。」简阑轻轻吁出一口浊气。

    「再一个月，好麽？」子谭这许多天下来也m0清了他一半的X子，对他绝不能赶鸭子上架，於是开出了一个十分宽裕的时间。

    孰知，简阑摇头，「三天。三天後我就上九重天。」

    子谭讶异道：「你确定麽？不必为难自己。」

    简阑起身，对子谭一揖，「没有多余的时间，没有多余的眷恋，晚辈告退。」

    所谓快刀斩乱麻大抵是这概念。

    简阑快步离开偏殿，他听见婢nV再度阖上门的声音，也剪断了子谭担忧的视线。

    他想继续陪着羲恒，但他也怕自己永远永远陷在这里，陷在他亲眼看见羲恒倒下去的那一天。

    月照下，房门被轻轻推开。

    房内只床头点了盏小灯，幽幽地燃着，殚力驱散黑暗。

    烛火後，隐约可见榻上躺着一名身型颀长的人。

    「阿恒。」简阑扬起嘴角，温声道。

    不苟言笑的天尊，竟笑了，那麽珍重而柔情。

    无人应答，简阑也习惯了，迳自走到床边坐下，带起的风摇曳了烛火，让榻上的人更加不真切了。

    那张面容俊美依旧，眉睫形状极好，长长的睫毛和刀削般的轮廓被烛火染上淡金sE，让他较往日柔和了几分，抹去了桀傲，多了亲切。

    但不论烛光如何晕染，都不及简阑曾经见识过的、那个最深情的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

    简阑凝视着羲恒的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鼻息，每个呼x1间都是他自己完全察觉不到的颤抖。

    他好想要他睁开眼，再唤他一声师兄。

    「阿恒，我究竟该不该离开？」绝望融入夜sE，充斥每个角落。

    大家都告诉他，羲恒总有一天会清醒，他曾经也深信过，但日子一天天流逝，再顽固的磐石，在水滴的浸蚀下，也有崩裂的时候。

    半年了。他想。

    他还在等，等那株龙爪花开。

    羲恒真的能醒来吗？

    简阑倚着床头，思绪朦朦胧胧。

    约是半梦半醒间，轻轻一言。

    「……师兄，你我之间未曾有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