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法四：深海的你(4) (第2/2页)

午餐被翻倒在地。你的书本全被人丢在垃圾桶里，而你低头在捡。

    他有时候会看到你。你在哭泣。你在被打。你在还手。你回头看他，发现他只是看着你。

    他有时候会看到你。你发现了，你发现他只是看着你。你发现他也只是看着你，什麽都没做。

    他什麽都没做，什麽都不做。

    他不知道怎麽做，不知道怎麽说，不知道怎麽帮你。所以他什麽都没做。

    直到某天，他又看见了你。你一个礼拜没来学校了。

    他有点慌，有点紧张，有点觉得自己这次要做些什麽、说些什麽、帮你些什麽。他不能再什麽都没做了。

    他叫住你。

    而你在哭。不是大哭，是无声无息的掉着泪，无力的，绝望的。

    「约书亚……」

    他很生疏的唤起你的名字，但你也只是看着他。

    「那个、我能帮到你什麽吗？我很抱歉，我应该早点帮你的——」他也看着你，急促的说着：「但我、但我不知道我到底能帮你什麽，我觉得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我和你不是很熟……所以我是不是——」

    你沉默。你只是满脸是泪，淡漠的看着他。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cHa手……天啊，抱歉、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也只是藉口。」他喘着气，罪恶感挟持了喉咙，让他说得又急又快：「但我……约书亚，你愿意和我说吗？我能帮你什麽？」

    你沉默。

    「约书亚——不、不是，沈君游。」

    你的沉默让他感到越发罪恶。他试图唤起你的中文名字，让你开口。「对。我记得你叫沈君游，对吗？沈君游，我真的对你非常抱歉，我不该什麽都没做——我不该只是看着你，我只是、我只是……我不是他们的一员！我也想帮你！我并不觉得你恶心——我只是……我现在还来得及帮你吗？你愿意让我帮你吗？」

    你还是沉默。你还是哭着。但你却带着笑向他摇头。像那天一样。

    「谢谢。」你说，口气陌生。就和他和你的关系一样。「我一个人就好。」

    「不是、沈君游你听我解释——真的很对不起，我承认自己当初真的taMadE太懦弱——」

    他一慌，急着想拉住想转身离去的你。然後他不经意地看见你的手臂内侧。有数条深红的伤。

    你也发现他看见了。你突然用力地甩开他的手，你很愤怒，你气到嘴唇发麻，全身都在颤抖着。

    你瞪着他，手掌捂住自己手臂内侧，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

    「够了——你够了没？」

    你竭尽最後力气，猛地朝他吼道：「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不必你说！我也知道我和你根本不熟！你不用道歉，真的，你真的不用道歉，你不需要做什麽——我知道！我都知道！完全不关你的事！你明明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连朋友都说不上……你没有必要和我道歉！你什麽都没有做错……什麽都没有……就连我——」

    你嘶哑的声音却逐渐消弭。像是被吞噬掉了。被绝望。

    而他不知所措的看着你。也只是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能对你说什麽、能为你做什麽。

    明明你在呼救。

    「沈君游——」

    他费力的x1了口气，像溺水者为了活命的大口x1气。所以他说：「我从不觉得你有错。我想帮你。我能帮你吗？」

    你瞪大的双眼转着泪，有那麽几秒，他以为你会点头，但你却笑了。嗤之以鼻的，对他，也对你自己。

    你唤了他的中文名字。

    你笑着摇头。

    你对他说——

    「魏知湛，你谁也不是。」

    你走了。而他哭了。

    你说的话并没有错。他也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但他这时候应该要反驳。应该要大骂你。应该要去追你。应该要让你答应他。

    什麽话都好，什麽事都好。但他什麽也没说，什麽也没做。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你渐渐离去。

    所以，你自杀了。也Si了。就在隔天。

    「我谁也不是，我很抱歉。」他最後在丧礼上和你这麽说。

    他醒了。

    窗外的雨声让他从梦中惊醒。

    彷佛世界只剩下雨声，魏知湛缓缓地从床上坐起，双手捂紧了脸，然後很深、很深的x1了一口气，疲倦，也无力。

    你谁也不是。我谁也不是。

    须臾间，他溃堤的叹息从指缝间渐渐溢出。

    直到雨淹成灾，於他淹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