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北平旧事(1) (第1/1页)

    夏末秋初，烈日当午的太原车站闷热非常，复杂拥挤的人情味混和厚重的煤油气T，与x1了一上午的热情铁轨随着秋风一吹，气味不言而喻。

    瑀一贯的暗红sE中山K装此时换作常见的灰黑sE系；军靴替换黑sE亮皮鞋；长马尾盘起藏於贝雷帽；墨镜一戴，手提一卡皮箱，nV着男装貌的她大辣辣站在人阵当中，路人回头率颇高。

    想起半日前，在颠簸的牛车上因穿着被师大哥一路念叨，她还不信，Si鸭子嘴y说至少穿的是正常男装，又不是开高衩的旗袍，露出整条腿晃来晃去，没有人会看。

    这段话，把纯朴的师大哥说脸红了。

    「师大哥，我劝你把脑子的画面赶紧切掉，师娘会不高兴。」瑀鄙视道。

    师大哥连忙咳两声，「我是为你好，净说些有的没的！」

    「哎呀，这风气刚解放，观念冲突很正常嘛，久了就好了。」

    「你倒是想得开。」师大哥反问：「做得到不？」

    瑀耸肩。

    师大哥摇头，继续说道：「我敢打包票你这nV娃穿着男装肯定要被人看的，真Ga0不懂怎麽会有人离家出走还这麽高调，从师家大门堂堂正正地走出来不说，还要我载着去坐车......你若是打扮得像个出远门的nV学子进京读书，肯定都b现在好。」

    瑀不认同道：「我嘴上说是离家出走，但老爷子和先生可没拦，那代表甚麽？他们同意我走。再者，离开山西前我都会很安全，为什麽？因为山西之大，还没几个奈何得了我。去了北洋就更安全了，那里甚麽人都有，各种奇装异服，我都嫌这身黯淡无光了。」

    「行行行，我懒得说你。」

    他说的是安不安全吗？说的是她容易招人注目，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非议，何必呢，低调些，常态些，也好过每每被惹得不开心後，脑袋瓜子就开始想着让别人倒大霉。

    墨镜底下的双眼，默默看着经过的仕绅学子，商人劳工行注目礼，让其本尊不自觉攥紧拳头。

    一名军人cH0U着大烟，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往瑀背後走来，把正打量的路人们吓得自动散开。

    「小meimei，你这是穿男人的衣服上哪儿去啊？」

    说话的人是管车站的地头蛇—虎子，顶着满脸胡渣，cH0U着大烟一副要来讨债。

    瑀回头，把太yAn眼镜轻推至鼻尖，露出双眸微笑，「小meimei我替父从军，虎哥没意见吧？」

    面相凶恶的虎子一见，立刻挂上嘻皮笑脸，语气尊敬非常，「哎呀，原来是瑀大小姐！失敬失敬！」接着又东张西望问道：「怎麽今日不见平先生与您一起？」

    「他一个大忙人，非得拖着我？」

    虎子下意识摩娑下巴的胡渣，点头：「那倒是......」

    「怎的，想挡路？」瑀瞧着对方神情直言不讳。

    「嗐，看您说的......我们弟几个哪里敢？」虎子凑近私语：「这不是我地盘嘛，路过的甚麽人都得上前盘问，关心一下，免得出入一些非法份子。」

    瑀白眼，推回墨镜嘲讽：「非法份子......你真不心虚。」

    虎子乾笑两声，表情有些僵y，像他这种地痞流氓来充军的人不少，但蛊门也并非是光彩的门户。

    他自认自己浪子回头，对方才是恶势力的暗黑大佬。说到底，是自己先找人麻烦，赶紧m0m0鼻子问一问，阿谀奉承个几句画就结束吧。

    「大小姐难得单独出行，要不要小的找几个靠谱的人随行？」

    瑀离开师家之前，的确有动了想把看家的红果带来的念头，不过也就是想想，没有认真。

    虽然北平风气相b山西较为开放，但却龙蛇混杂，倘若真的有甚麽危险，她怕是顾不上自己人。

    「不用了。」瑀拒绝：「一个人方便。」

    「也好，也好......」

    「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怕不是等一下要去告密吧？我先跟你说，我从师家G0u从大门走出来的，劝你别白跑这一趟。」

    「哪有的事，您误会了，小的是担心您的安危。」虎子马上抬起手肘戳了一旁的跟班小弟，求附和道：「是吧？」

    瑀淡淡看着逢场作戏的三傻，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甚麽，或许她厌蠢，且厌蠢到会影响自己大脑的程度。

    此时，铁轨一侧尽头传来鸣笛声，站在月台上的人群不约而同往远处一团黑烟观望，忽而一阵躁动，驻站人员们立刻吹哨，挥着手势要大家站回安全区等待。

    瑀也被x1引，看着弹头火车正上方不断吐出黑云的排气烟管，逆着风缓缓带出一节又一节的车厢，减速驶近的同时，月台也渐渐染上了一层黑白灰。

    她上手摀住口鼻，忍不住咳了两声，回过头发现，虎子和其两名小弟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火车停靠完毕，车门开启，一群人便汲汲营营下车，不顾一切把她往後推，然後又被一群人簇拥，莫名上了火车。

    车站外，平先生远远站在对街的路口。

    「先生，已确定上车。」虎子。

    平先生点头，迳自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