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存在的休息时间（四） (第2/2页)

声音清冷得不像是她。没有读心能力的我，并不清楚目睹了爆炸瞬间，以及爆炸之後景象的她现在是一副怎样的心情。

    Si者——我的周围看不到像是Si者的人，有的只是奄奄一息但显然还活着的重伤人员。

    准确来说，附近连能称之为屍T的东西都没有。

    能够看见的，除去焦黑的炭块，就只剩下不知道是人T哪一部分的碎片。岚刚才所说的屍T，难道就是指这些东西吗——这样的东西，只能说明这里曾经有人活过吧。

    生理上拒绝把这些除去构成物质外就没有一点和人类相似之处的残骸称为屍T。

    这些景象，

    过於残酷，过於凄惨。

    「感想之後再想吧。唔姆——现场的事交给那些还活着的人处理吧，我们先逃吧。」

    活着的人——对了，离爆炸现场的人应该还活着。那些悲鸣声，大概有一部分就是出自那些仍能活动的人。我想转动脖子去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想看看他们眼中的我是怎样的。可转到一半便放弃了，因为已经没有那种多余的力气供我使唤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看b较好，看到那种绝望的表情，只会让自己难受。」

    岚扶着我徐徐前进。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唔姆，敌人应该不在这附近。但说不定正在往这边赶来。特意设下触发型的陷阱，没有对应的警报是绝无可能的哇。要是这时候遇上赶来的敌人，那就只能束手就擒了哇。唔姆，逃吧！」

    逃吧。

    不要想着拯救别人，

    不要想着打倒敌人，

    以活下来，不被杀Si为首要目的。

    竭尽全力地——逃吧。

    快跑吧，李少辉。

    我——动作生涩地点了点头。

    只能逃了。我没办法出声回答，但岚一定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扶着我慢慢地前进。脚边偶尔能响起意义不明的声音。这兴许是他们在痛苦地SHeNY1N，又或者是在向我们求救。岚没有因为这些声音停下，这一果断的抉择可能跟她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有关。

    她扶着我从与原来的路方向相反的道路来到了通往上层的阶梯前。我们原本的打算是乘坐地铁前往大本营，但在发生爆炸事件的情况下地铁肯定已经停止运作，所以只能放弃原先计划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先离开狭窄的地底。

    这时候，岚突然说道：

    「我们有两个选择。留下来，帮忙救治其余的伤员。在王倩的帮助下，应该能救下许多必定Si去的人。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要面对追击者的攻击，届时一定会出现更大面积的伤亡。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像现在这样逃走，虽然有些原本能够因为我们而得救的人会Si去，但至少能够把伤亡的数量控制在现在这个范畴。李少辉，我最後问你一次——你选择哪一个。」

    这是一个不管怎麽选都没办法得到好结局的分歧选项。

    如果真的在地下与敌人战斗，那麽到时必定会牵连到更多的人——可就算像再这样装作什麽都没看见，什麽都没听见地逃走，就等於放弃了那些本来能够活下来的人。

    由我来选择，

    由李少辉来——选择。

    我——

    「是吗，我明白了。」

    岚点了点头。我光凭语气就能猜出她的表情肯定和执行手术前的医生一样严肃。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因为她之後的声音太过豁达了：

    「唔姆。你不必有罪恶感。说到底，你现在只是一个发不出除惨叫声以外的声音，离开了小学生一样的nV孩就没办法行动，连脑袋也不清醒的废物。这样的人是做不出什麽决策的，真正做决策的人是我——所以相应的责任，相应的罪恶感，交给我就好了。交给善良又无私，对谁都会施以善心的我就好了。」

    无论哪一个路人都不愿意拯救的小nV孩，用开朗得让我烧焦的寒毛都要竪起来的声音说道。

    「谁让我是——圣人呢。」

    我哑然无语——就算真的有什麽想说的，也肯定说不出来。但听到她这样的回答，要是我真能发出声音，也多半会惊讶得说不出话。

    当然，要是和下一幕相b，这能让正常时候的我被吓得说不出话的场景也就黯然失sE了。

    「我们逃吧。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再重整旗鼓。一鼓作气把那个袭击我们的家伙乾掉！唔姆！」

    岚说道。

    我能想到她会说出这种振作士气的话，但我没能想到。

    没能想到这句话的特殊X。

    没能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怎麽想也想不到。就连岚本人大概也绝对没有料到。她在脸上洋溢着自信，绝不认输的笑容时，根本没能想到。

    我们谁都没能想到——

    这句话会是岚在自己的心脏被贯穿前说的最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