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二十 (第2/2页)

头越皱越紧。李正文还在四处打量，他没有健身的习惯，不认识绝大多数器械。回想起刚才李念的样子——投入、快活、兴致勃勃，他觉得这就像个游乐场，供年轻人发泄精力，挥霍光阴。这个想法缓解了他的紧张，进而引发了一阵愉悦的轻笑。

    李念抬起头来看他，感到诧异，记忆里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父亲的笑容。李正文把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记忆回到了遥远的过去。他笑了一会儿，停下来叹口气，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你mama原本想把这层楼用来做儿童游戏房，但又拿不准你会喜欢什么，所以一直空着，想等你长大一点儿再重装。”

    李念没接这话，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把那叠厚厚的文件摆在二人中间，问道：“这是做什么？”

    李正文摆摆手，“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代为保管的这么多年，也该还给你了。”

    这些都是财产转让协议，要把张昳云和李正文的一切共同财产，包括这栋别墅，全部转移到李念名下。

    “当初直接由你继承的那部分遗产，我都放进信托基金了。在你年满20，也就是今天之后，会分批给你。”

    简短的谈话之后，签完字，约定好公证的时间，李正文又说了一次生日快乐，起身下楼。李念开口拦住他的脚步，“爸爸，我想得到你的祝福。”

    李正文没有回头，背对李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头的酸涩，“谢谢你给我这个资格。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一辈子恩爱幸福。”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李正文又想起什么，拿出一张光碟递给李念。“这是王琦给你们的礼物，她自己剪的。我再代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光碟包装朴素，封面上拿黑笔写着“《包袱》——王琦”。跟阮雨再三确认过之后，他们决定一起观看这张光碟。李念抱住阮雨，做好了随时遮住他眼睛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视频里没有任何引人不适的画面。都是片场花絮，记录了每一次阮雨从梦里醒来，从“小林”变回他自己；记录了李念拉着他的手离开摄影机，离开人群；记录了李念递过去的糖果和巧克力；记录了他们两个靠在墙边聊天——阮雨仍穿着的戏装，但神情全然不是“小林”；记录了少年人旁若无人地对视，从彼此的眼睛里寻找安宁。

    “哎呀，”李念开始笑，“你看，他们早就发现了。人人都看得出来我喜欢你。”

    白天就要耗尽，最后一抹余晖不舍地挂在天际。从怀抱里起身，阮雨拿过手机清了清嗓子，“现在就剩我还没有给你礼物了，李念，生日快乐。”

    李念期待地看着他。

    点开音频文件，一阵陌生的旋律响起，阮雨目光温柔，带着难掩的羞涩，注视着李念，轻轻地唱：

    旧日的风吹过/昨天的花飘落/慢慢/漫漫/这时光淹没我

    一千零一次日落/一年一度秋冬/走过/度过/这岁月流过我

    长路难免苦辛/而人生何其有幸……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念愣了半天。

    “这首歌叫《伴我》，词是我自己写的，为你写的。可惜写得不好……李念？李念！”阮雨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李念抓住这只手，“谢谢，谢谢，太好了，可以再唱一遍吗？我可以录像吗？这样我时时刻刻都能再听了。”

    阮雨自然舍不得拒绝。

    夜里，李念第一次动用到手不久的“微博使用权”，发布了一条很短的视频。视频里阮雨专注地看着前方，随着伴奏低低吟唱“从此有一颗星星/一路伴我同行……”

    配文是：收到了一份惊喜大礼，我的“雨”要回来了！

    程现难得早睡，被一个电话叫起来处理“舆情”。他满脑门子官司，安抚好电话里着急忙慌的宣传助理，抓住旁边的人啃了一口，起床穿好衣服去办公室。楚明奕捂着嘴唇“嘶嘶”吸气，“下口这么狠？我明天还要录节目呢！”

    程现把换下来的睡衣砸他脸上，“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你经纪人。”

    楚明奕捧着衣服笑，“说了让你别穿，你看，刚穿上就得脱吧。”

    程现翻白眼，“我不像你这么不知廉耻。”

    他既然敢把微博给李念，对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先是把曾经数度合唱的《雨云》拿出来推上热门，任由各种揣测飘了一会儿。一个电话过去，樊晖艺那边趁机放出新专辑的消息，给阮雨的正式复出造势。两厢配合，一切情不自禁真情流露都成了冷冰冰的营销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