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电话 (第20/20页)

沈既行有那麽一瞬间觉得自己又踩回了高架桥边、那块快裂的路面。

    下一步落在石阶上，脚底的触感却很清楚——粗糙、冰冷、带着一点砂。

    「走。」辛无愧说，「先下城，回营棚睡一会儿。明天天亮，你就不用再待在城头做梦了，有的是时间跑。」

    「你不是说在城头睡太Si要踹下去？」沈既行嘴上还不忘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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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对他们说的。」辛无愧指指不远处几个打呼打得豪迈的兵，「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既行问。

    辛无愧想了想，用他一贯简单的逻辑总结：

    「你耳朵吵。」他说，「睡不Si。」

    这理由荒唐得要命，却让他笑了一声。

    笑完，他低头又m0了m0x口那张纸。

    上面那五个字，像一个很小很小的锚，把他从高架桥、从坑底、从城头的乱战里，一次次拉回「现在」──

    我今天还活着。

    明天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现在有一条很清楚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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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九品养身开始，一步一步往上走。

    耳朵里有一堆余声等着被好好用，身边有一个会踹他起床的辛无愧。

    他跟着辛无愧，一前一後踩下石阶。

    城门内侧的黑暗像一张口，正要把他们吞进去。

    他忽然不那麽怕了——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被一堆陌生声音拖走，而是自己往前踏出的。

    而那条路，很可能通往一个将来：

    在更大的战场上，他站在城头，耳朵里不只听到别人的遗言，

    还能把那些声音化成刀招、拳意，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