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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抬头道歉，与他对上视线，他便笑着摇头，走进了电梯。

    他着实让人过目难忘，王焕直男一个，没把多少同性放在眼里，但却记得他。

    “这人叫尹获，我小叔带的博士生，长得忒夸张了点，更夸张的是他的靶向释药系统研究成果得了好几个论文奖，现在正参与了个新药研发的国家级项目，和我们这些混低保的不同，人家享受的是政府特殊津贴。”王焕介绍道，“你如果真到我小叔门下，他就是你师兄。”

    童唐默默听着，认为与己无关，只是这个尹获看过来的眼神，有点读不透，真正和自己有关的是眼下，“你跟你小叔说了我的想法吗？我今天来见他会不会太冒昧？”

    王焕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敲了敲门，扭头对童唐说：“我今早跟他提过了，他很欣赏你。”

    “欣赏我？”

    童唐正莫名其妙，门里人招呼说：“请进请进。”

    王焕推门而入，“叔，我们来了。”

    “童唐是吧，快坐。”中年男人起身给两人泡茶，亲切地招呼童唐在沙发里坐下。

    “王老师，我托王焕牵线，今天耽搁您的时间，是想来自荐，加入您的团队。”童唐借过茶，直言不讳。

    王焕挨着童唐坐下，把剩下的时间交给他，他虽然不知道童唐和陈驰的关系，但也大概能感受到他们相处并不愉快。

    王老师坐回办公桌后，好奇道：“在介绍你自己之前我想问问，你是做临床前研究的，陈老师应该能给你更多帮助，还剩一个学期，时间也很紧张，你为什么会做出现在的选择？”

    童唐早已想好了说辞，“我已经签了工作，但是陈老师有意留我打磨高分文章，这和我的个人追求不一致。”

    话一出口王焕转头看了童唐一眼，他捧着茶杯，面不改色说着满口谎话，甚至连表露出的遗憾都恰到好处。王焕不仅意外，还对他有点另眼相看，他对童唐并不太了解，只以为他是个有点脾气但很好拿捏的人。

    王老师摸着下巴，读出其中的话外之音，陈驰想让他延毕。

    “我理解了，以你的能力想做研究有很多选择，与其留在学校当苦力确实不如进机构。”

    王老师这下倒把童唐说迷糊了，他个人成果没一样拿得出手，签工作也是他瞎编的，更没提他打算去研究机构就职，王老师是怎么把话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的？

    他微微皱着眉，王老师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解，“研究院的周教授，我老同学，今早特地来电话嘱咐关照你，谈了好几个你没能署名一作的项目，真可惜啊，亮点很多。”

    虽说是事实，但鲜为人知。

    童唐手指轻轻摩挲杯沿，就着话头说：“是陈老师指导得好。”

    “我的团队欢迎你，只是你导师和校委那边还需要再做工作。”

    童唐激动起来，追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一般情况下不主张学生换导师，会影响教学连续性，陈老师那边，要说服他放人。再者准备下，请校委几个领导吃顿饭，疏通疏通。”

    王老师很真诚地给他出主意，童唐领情，说：“我随时都有空，麻烦您帮忙确定下时间，我来安排。”

    王老师笑着说：“小焕得学学童唐这行动力。”

    算是顺利谈妥，出了王老师的办公室，童唐感谢了王焕一番，又说：“赶明儿得谢谢周教授，没想到你还有这神通。”

    “什么周教授？我哪认识？再说知道你不爱被议论，你的事情我只和小叔说了。”王焕一板一眼道，不像在开玩笑。

    童唐按了电梯下行键，一时没了头绪。

    王焕又说：“我感觉陈老师不会放你。”

    童唐心道，你感觉还挺准，但有些情况，他是不得不放的。

    眼见电梯继续上行，王焕突然说：“电梯还得去顶楼，就三层，我们走楼梯下去……”

    “不……又不急。”童唐打断他。

    王焕看了看尽头的消防通道口，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注意到童唐说这句话时，嗓音明显有点发抖。

    走道里整洁明净，那扇门却脏污不堪。这栋办公楼的楼梯道就像一把闸刀，突兀地横在童唐的人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