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贺文__《残雪落樱》「袖振り合うも他生の縁」〈下〉 (第1/2页)

    当当当──

    子夜的钟声划破深夜，大阪就在沉钝的一百零八下钟声中，从岁末横跨至新的一年。

    关於一百零八下钟声的习俗由来有三种说法，一为驱赶一百零八个魔鬼，二为一百零八位神佛，第三种则认为是一整年加上节气和时候的总和；无论如何，钟声的数目即是人们驱吉避凶的心愿。

    除夕夜里，大大小小的佛寺都会敲钟，彼此唱和犹如聆听交响乐般壮烈。

    即便是这间位於近郊，为了某个人而准备的临时住所，亦能听得一清二楚。

    「......冲田先生？您醒了吗？」

    「小樱啊，请进。」

    在除夕钟声中悠悠转醒的他，一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和近藤勇搬来大阪，已经过了十余天。自被诊断患上肺痨，健康开始每况愈下之时，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被榻上渡过，也难怪对时间的感觉，b起过去冲锋陷阵的日子缓慢许多。

    与萨摩蕃的冲突加剧，加上局长近藤勇受伤，至今仅是从前线退役，但仍与新选组共进退的他，头一次被命令离开，辗转与兰医松本良顺迁到大阪休养。

    休养──心底因这两个字，涌现出复杂的情绪，薄唇扯过一抹嘲讽的微笑。

    虽然谁也没有说出口，但他自己很清楚，眼下虚弱得连刀也握不住，走路踉跄不稳的自己，究竟如何从叱吒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俗称赶Si队的一番组组长，变成一个得由他人照顾生活起居的病患。

    ──更遑论照顾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唐洛樱。

    被归在非战斗人员的她，自是担当这项任务的不二人选。

    「您又来了！」得到许可的唐洛樱，一开门就撇下嘴。「不是说至少加件衣服的吗，您这样很容易着凉。」

    「......我说你，怎麽越来越像土方先生了？」

    「说、说什麽呢！人家可是好意──」

    「我知道啦，谢谢你。」

    从胀红着脸、拼命解释的唐洛樱手中接过外褂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任谁也无法轻易察觉的落寞。看着她的身影，总令他想起在京都的那段日子，以及倒映在她眼底的，土方岁三孤独的背影，总帅受伤不得不退场，能够统帅新选组的人只剩下一个人了。

    责任心和理想，浓缩成诚的旗帜，乘载着一人不能负荷的重量，在时代的洪流中浮沉；他们的敌人不是萨摩也不是长州，更不是西式大Pa0或是夷人，而是整个世界。

    ──武士终将被世界淘汰，而理想，则是被鲜血浸染。

    瞅着那只悬在半空中，被烛光晕染的苍白手腕，被病魔侵蚀得剩下皮包骨的他，一时分神漏接了衣服。衣服无声无息地落在榻榻米上，却引得唐洛樱惊慌不已。

    「啊......对、对不起！我真是笨拙──」

    「小樱。」

    「我准备了杂煮又译作年糕汤，是一种新年期间会食用的料理，趁热吃了暖暖身，我替您披上衣服！」

    「......小樱。」

    他又喊了一次，杂煮汤的清香和热气冉冉升腾，透过木制汤碗沁入失温的指尖，唤醒许久未见的饥饿感，这不是因为他对食物特别挑剔，而是疾病和药物导致胃口不佳──但，越是吃不下，病况也越难有所起sE。

    凝睇着手中的杂煮，浮在汤面上，周围被蔬菜点缀，其边缘被仔细烤过，呈现出漂亮的金hsE的年糕旋即攫住视线。b起刚开始不谙柴火，动辄差点失火的情景仿如昨日；待在新选组的时日一晃眼数年，她的厨艺JiNg进神速，深受队士们喜Ai。

    回忆犹如cHa0水，将他冲上无人涉足的海岸，病榻躺久了，他的心境慢慢转变；b起努力证明自身存在过的痕迹，他更倾向回顾过往的人生。

    ──特别是，她进入新选组之後的生活。

    「您先吃点东西吧，我等一下再过来收拾......欸！？」

    「别走。」

    「......咦？」

    平常的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算再拿不住碗筷，也坚持要自己动手用餐，然而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他却一反常态要求自己留下来，而且还把餐具递过来，其用意显而易见。

    唐洛樱愣过半晌後，才迟钝地意识到他的要求，以及埋藏在眼眸中，惯有的调皮光芒：「喂我吃。」

    他的语调很轻柔，却也霸道得不容拒绝，而且撒娇意味浓厚。

    不过就算没被要求，她也会这麽作，因为她原本就是负责照顾他的人。捻起木汤匙，她轻轻吹凉一匙热汤，颤巍巍地将它送进他的口中。看着对方细细咀嚼的模样，唐洛樱有些炫目地眯起眼，尽管手艺被众人肯定，静待对方的品评还是令人紧张。

    「......会不会太烫？」

    冲田总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任由静寂自行冗长下去，直至碗底朝天。被烛光点亮的脸孔，此时染上一抹晕红，他像是个任X的孩子，饶富趣味地回道：「我还想吃点东西，就是上次那个……是叫桂圆年糕吗？」

    「......」

    唐洛樱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