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春露秋霜（齐靖出场） (第1/1页)

    莫今兰心道坏了，陛下要教训他不求上进了。他脸上堆起一个牵强的笑，怯生生道：“公公，皇帝哥哥说了什么事吗？”

    那老公公瞧他活泼可爱，心下多了几分怜惜，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皇上牵挂世子爷进学，殿下可不能让皇上烦心。”

    莫今兰知道皇帝很爱重他，只是每次训他也毫不留情。他有点惶恐，白细纤长的手指绞在一起。少年人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他心下不安，今日竟规规矩矩的给皇帝请安跪拜。

    皇帝像见了什么新鲜事似的，嗤的一笑，遣散了宫人。莫今兰犹豫着起身，陛下威仪的声音传来：“怎么，孤还能吃了你？”

    莫今兰不知道怎么答。平日里他早就嬉皮笑脸的钻进皇帝哥哥的怀里，可是今日他自知被拿捏了错处，一举一动都颇为谨慎。皇帝欣赏了半天他的窘态，好笑道：“行了，你读书何时专心过。“

    莫今兰如释重负，嘻嘻一笑，小狗似的依偎到皇帝怀里。方才的蔫巴样全然不见，现在齐靖怀里坐着的是一只快乐的会摇尾巴的小狗。

    齐靖摸了摸他头顶的碎发，发髻上还插着前几日御赐的春带彩玉簪。皇帝一手搂着他，一手继续批阅文书，漫不经心道：“你再过几年也要弱冠了，读书这么不上心，以后怎么入朝为官？”

    莫今兰不想入朝为官，只想当一个闲散世子。他支支吾吾哼唧了半天，齐靖不满意这个回答，不轻不重在他屁股上掴了几下，长眉微蹙：“明日起不许偷懒了，要不然回宫传板子。”

    莫今兰知道皇帝不可能狠心传板子打他，但御书房的镇纸威力不小，足够他吃一壶。他不高兴的不知道哼了什么东西，齐靖刮他的鼻子：“不许撒娇耍赖。”

    少年的眉眼生的极好，约莫是随了清河公主的好颜色，眼角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抹浅红，施了胭脂似的俏。齐靖眼神晦暗，漫无边际的想为何镇北侯家里的男孩儿生的一副脆弱模样。

    莫今兰不知道皇帝的这些心思。他在北地时坐拥万千宠爱，侯爷和公主把他当作掌上明珠；入了京城皇帝一直对他悉心呵护，太傅教导他也很上心。

    皇帝箍着他细腰的手臂健硕有力，莫今兰昨夜看书生和狐狸精的话本入了迷，现下有点困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皇帝正在勤政爱民，半分眼神也不分给他，只是将肩膀垫在他的脑袋底下，低声道：“困了就睡吧。”

    莫今兰没心没肺的坐在皇帝哥哥的腿上会周公。这种把皇帝当枕头睡的待遇，普天之下他莫今兰是头一份。皇帝听见他细碎的呼吸声，忽而停下笔，定定的望着他小巧的鼻尖，眼神晦涩。半晌，齐靖摇摇头，嘴角勾起。

    齐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宠爱自己这个小表弟。若说是侯爷夫妇的从龙之恩，对世子这般的爱重确实过了头。皇帝允许自己即将成年的表弟坐在怀里亲密接触，本身就不合礼法惊世骇俗。

    他不愿深思，也不愿因为一己私欲毁了莫今兰。他手下用力，朱砂浸透奏折，留下一汪血红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