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跑路 (第2/2页)

同橱窗里的洋娃娃，说是月行的jiejie也有人信。

    故事走向并不奇怪，没有天价分手费也没有冷冰冰的液体泼向他，徐夫人只是觉得不该自己动手，她是徐纵达的续弦，没必要为了不是亲骨rou的大儿子身边的玩物而生气，只是月行太过与自己的孩子相似了，一想起这个，她就如同生吃苍蝇般难受。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徐家是枝叶纵横的大家族，幼子不成器，多半要依附着两位兄长，纵使兄长有超出人伦的欲望，纵使小儿子对两位长兄有让人担忧的依赖，但凡徐夫人在一天，就不会使得孩子受到伤害。

    所以她默认徐家出了这么一桩丑事，只愿不闹到徐纵达眼前，惹了一家之主动怒。

    月行不能说没有回报，正因为徐夫人的全力支持，他和徐衔云乃至后面掺和进来的徐弥远，几乎是没有任何危险的隐患的，譬如某些奇奇怪怪的飞来横祸，泥头车总不会看着他在马路上，就上赶着撞他。

    “不是亲生的，那你们大可以下手。”

    月行紧紧盯着徐弥远的眼，含笑重提这件事。他的手指搭上徐弥远的手，轻轻地摩挲他的指腹。徐弥远是个挺有名气的画家，手指生得漂亮，但也有不少薄茧，持笔的中指侧，持枪的虎口内，茧也是敏感地带，有心人一摸就知道这人以什么为生。

    月行总是强调“亲生”二字，徐弥远也并不会因为这个跟他真的生气，男人在酒足欲满的时候，总是很好说话的。月行在徐衔云毫无用处的厨房做菜，往家里扛新鲜蔬菜的时候，忙忙碌碌，很大程度上是满足了他有关家的烟火幻想的。

    “别闹。”

    徐弥远笑意盈盈哄他。

    月行抓起他的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看来徐衔云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也算不上等他，只是月行总有预感，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预感是直觉的另一层面纱，永远基于“对自己好”的前提。

    刺完徐弥远，也得到徐弥远纵容的回应，他好像满意了些，正面坐在他的怀里，用柔软的侧脸去蹭徐弥远的下巴。他喜欢这样，因为徐弥远的这片皮肤上有块陈年的红痕，非要凑到肌肤相亲的地步才能深刻看清故事的片段。徐弥远从未跟他说过，他老是选择性说些奇怪的长句，某些夜里竟也是一串奇妙的诗篇。

    他不看书，那就是有人在他耳边念叨；月行又去查，都是些维多利亚诗歌，那个人正在遥远的海湾国家读书或者生活。

    那么月行就选择自己去猜：

    这个家里都是什么怪物，通通爱上了被徐夫人送出去避难的幼弟。

    徐弥远下意识避开他。月行心里有了计较，想必是要为弟弟守身如玉了，也不再试探他，反而退后两步，半猜半诈把他对徐弥远的猜测全说出来，生疏道：

    “一门里有人当面子，就得有人当里子；面子请人抽一支烟，里子就得杀一个人。你遮遮掩掩干什么，刚处理完叛徒，很累不是吗？”月行冷声道，“徐二少不肯说，那就我来说！既然关系结束了，好聚好散，总得给个分手礼物吧？”

    徐弥远定定看他一眼，要不是知道月行是个小地方出来的人，不可能对他们这种家庭有了解，几乎都要以为他在挑衅自己。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要求过，理直气壮，像是欠了债一般，刚才还缱绻的气氛散得一干二净，他的呼吸声都重了，不怒反笑：“那你说，要什么？”

    他没有否认关系结束了，月行脑中回想一会儿，开口道：“格洛克17C，送到我家那个地址。你有办法吧。”

    月行狮子大开口，他不缺钱，温饱足矣，况且徐衔云并不小气，跟着他的这三年倒是让月行拿了些东西。当然要大着胆子要求更多。

    毕竟一个不上台面的东西，就是要愚笨些，贪婪些。

    他对枪支的型号并不了解。徐弥远很快在心中下了定论，虽不知道他要来干嘛，但也没有拒绝，在这个严禁军火的国家，仍旧有部分势力有渠道可以摸到这种致命武器。在七八十年代收缴枪械时，也有谎称哑火或是丢失的军用枪支。

    徐弥远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自然什么都满足月行，应下说是会在七日内送到，月行很满意他的速度。转身上楼就准备跑路，好在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但是就算这样，也还是磨蹭了一会，把被子掖好，恢复到从来没有人来过的舒展，这才舒了口气。

    他职业cao守堪称一绝，给金主大人发了条微信说他们结束了，二少说的。

    徐衔云门口挂了四个红灯笼，每次来月行心中都打鼓，感觉相当不妙，像走奈何桥，也和房子里的装饰格格不入。徐弥远倒是有解释过，也生硬，说是祈福。

    月行行动力绝佳，同管家借了梯子自己爬上去细细观察，那上面墨字写“祝”“颂”“音”“生”。

    不知为何他心头一跳，差点带着梯子滚落，管家急得焦头烂额，月行也失魂落魄。

    自此看见这四盏大红灯笼，他就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