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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桥川不喜欢医院，往常能不去就不去，但遇到陈宗虔后就跑得很是勤快。

    慈宁医院很大，但陈宗虔极为熟悉这里，不需看提示也不必问人。徐桥川亦步亦趋地跟着，很快到了科室。

    屋里是个女医生，与陈宗虔相识。她见陈宗虔时在笑，看到徐桥川则有些惊讶。视线停留片刻，未免冒犯和失礼很快就移开了，她笑着说：“这就是上次那个放我鸽子的小孩？”

    “我放的鸽子。”不想给徐桥川添上压力，陈宗虔包揽罪责，很快转回正题，“姜医生给他看看。”

    无论陈宗虔吩咐什么，徐桥川都一一照办。这本来是极其乖顺的样子，但徐桥川在医院无法放松，人便显得僵硬冷漠。

    徐桥川再次袒露后背，因钝器重击造成的皮下血管破裂出血，淤血重得几乎由紫转黑。他后背的皮肤并不光滑，瘀伤在瘢痕挛缩的皮肤上愈发显得狰狞。

    “什么东西打的？”姜宁能感觉到徐桥川挨的那下很重，伤了骨骼和心肺可不好办。

    “……车锁。”徐桥川如实相告，脊骨被手指轻点，他努力使自己忽略那种触觉，僵着身体不敢动。可惜越想越慌乱，徐桥川下意识往陈宗虔的方向看。

    陈宗虔无声地问他不是忘了吗？徐桥川顿时一愣，忘了自己早上怎么糊弄搪塞的。给不出解释，徐桥川有些局促慌乱。陈宗虔不怪他，但笑得很无奈。

    姜宁查阅徐桥川发病历档案，记录寥寥，唯“三级烫伤”几个字最扎眼，按年纪倒推，应该是在他七八岁时。姜宁抬头认真看了徐桥川一眼，感觉很不可思议。

    “抽两管血做血常规，等会有人带你去拍片子……他说你手上骨头也有点问题是吗？”

    “习惯性脱臼，容易拿不住东西。”陈宗虔适时开口补充，徐桥川刚才在发呆，没听清医生在说什么。但陈宗虔一开口就唤回他心神。陈宗虔理了理徐桥川肩膀处的褶皱，宽慰他说没事。

    姜宁招实习生领人去做检查，屋里只剩陈宗虔。他低头看着手机，姜宁清了清嗓子。

    “加急，什么时候有结果？”陈宗虔当看不见对面人的一脸八卦。

    “是家属吗你就问。”姜宁没好气地呛他，转而又一笑，“你问哪个结果？”

    “我最想知道的那个。”

    趁徐桥川检查的空隙，陈宗虔往住院部跑了一趟，过去时杜鸿微才吃过药歇下，他没待太久。叮嘱完小护士，陈宗虔下一秒就收到徐桥川的讯息。

    他回了句“马上就来”，末了觉得语气公事且冰冷，又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包。陈宗虔走进电梯，思来想去，最后拍了拍那个小黑猫头像。电梯门缓缓打开时，对方也拍了拍他。

    徐桥川早早到了大厅，本想自己缴纳检查的费用，却被告知费用半个小时前就已结清。姜宁下班时正好看见徐桥川在缴费窗口边发呆，他脸长得与陈宗虔肖像，但眼神总透出种茫然。

    她知道陈宗虔谨慎精明，做事一丝不苟。常常是那副妥帖疏离的冰壳子，姜宁觉得他无趣。徐桥川多新鲜啊，怯生生的，像什么也不懂。

    热络地打了个招呼，徐桥川被人点名，惊讶地转身去看身后的人群。他对陌生的人脸茫然，也是姜宁招手才找到声音来处。徐桥川有几分拘谨，姿态不算自然。

    姜宁有意逗他：“交钱这种事不要太殷勤，你哥都给你交过了……宰他，让他当冤大头。”

    徐桥川听得云里雾里，不知姜宁是在揶揄自己还是陈宗虔，无论哪种都听得徐桥川心乱如麻。他记起卢小芸教他与人交谈不可装哑巴不应的规矩，僵硬地向姜宁道谢。

    莫名占有了本该给陈宗虔的那声谢，姜宁笑得更开心，记得陈宗虔当年可讨人嫌，哪有这样乖顺可爱？徐桥川抿着唇，在思考自己哪句话又说得不对。他脸色木然，怕是自己也想不到耳后到脖子，都已红成一片。

    远远看到有人过来，姜宁也不再多说，头也不回地走出门，留徐桥川站在原地。

    他最怕和生人接触，也难以招架这种热络，徐桥川背后冷汗直流，因而陈宗虔过来时便见他是这副模样。

    徐桥川看过来一眼，主动告状说：“姜医生说你是冤大头。”

    “这是什么意思？”陈宗虔顺着话问，他深知姜宁秉性，不难猜出这是挖苦在自己。

    徐桥川定定看着他，没从陈宗虔眼睛里看出什么。话在嘴里转了两遍，最终也没说出来，而陈宗虔被他最后那声“哥”喊得心尖发颤。

    午饭简单用过，徐桥川怕自己吃完饭就会被打包送回厂里，他私心想多留一会儿，饭吃得比从前都慢。

    陈宗虔问他想不想去照正寺。

    和待在工厂小宿舍里蒙头睡觉相比，显然是陈宗虔更具诱惑力，徐桥川没有犹豫。

    陈宗虔今天正巧被姜宁抓来跑腿一趟，替她帮家中长辈还愿。路虽远，但也不是去不得。族中还有一位长辈皈依佛道，在照正寺出了家，顺路去看看也好。

    照正寺风景不错，就算不拜神佛，也是个散心的好地方。他并无信仰，考虑到同行还有徐桥川，便多问了一句。

    “信吧。”徐桥川说，反应有些超出了陈宗虔的预料。

    平洲港出名的寺庙有好几座，照正寺是其中之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