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状元的请求 (第1/1页)

    自那日顾昭宁在街头一枪震慑九公主後，京城的局势变得愈发微妙。

    沈清衡坐在翰林院的冷凳子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很清楚，顾昭宁那一枪虽然解气，却也彻底把尚书府推向了皇室的对立面。

    而她更清楚，顾昭宁眼底那一抹对战场、对自由的渴望，是任何金银财宝、甚至是状元夫人的名分都无法填补的空洞。

    这日午後，天空Y沉沉的，沈清衡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官袍，深x1一口气，毅然走向了御书房。

    「沈Ai卿，你说你有要事相求？」

    皇帝萧政放下手中的朱砂笔，r0u了r0u眉心，看着下方跪得笔直的沈清衡。

    这两年，他对这位新科状元是愈发赏识，甚至有心将他培养成未来的内阁首辅。

    「回陛下，臣有一不请之请。」

    沈清衡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臣不求高官厚禄，亦不求陛下赏赐良田。臣……愿以这状元的前程与沈家三代的功勳担保，求陛下给顾昭宁一个机会。」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凝，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顾昭宁？你那个未婚妻？你想为她求什麽？」

    「臣求陛下，给她一个进入西营考核的机会。」

    沈清衡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决。

    「大齐武举虽然不录nV子，但国难当头，才当其位。顾氏nV武艺卓绝，谋略过人，绝非寻常深闺nV子可b。」

    「臣深知此举荒唐，但若顾氏在考核中输了半招，臣愿辞官归故里，终生不入仕途，且沈家愿交出剩余兵权，以报陛下开恩之罪！」

    皇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跪在下方的少年，心中震撼莫名。

    古往今来，哪个文人不是挤破了头想往上爬？

    可沈清衡竟然为了给未婚妻争一个虚无缥缈的「参军机会」，不惜拿自己好不容易拼来的状元前程去赌。

    「沈清衡，你疯了吗？」

    皇帝站起身，走到沈清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可知，若她进了营，若她出了事，或者是身分引起譁然，你这状元郎便是天下文人的笑柄，更是朕眼中的罪臣。」

    「臣知道。」

    沈清衡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神却亮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但臣更知道，若不给她这个机会，她这辈子就像是被折断翅膀的鹰，即便活着，也只是行屍走r0U。」

    「臣Ai慕她，不求她洗手作羹汤，只求她能意气风发地活在yAn光下。」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皇帝看着沈清衡，脑海中闪过边关送来的战报——北疆异动，守将老迈，大齐确实急需新的将才。

    良久，皇帝长叹一声，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罢了，朕便准了你这疯子的请求。」

    「三日後，西营点将台，朕亲自去看。若她能在那帮老兵油子手下撑过十招，朕便特许她入营考核。」

    「谢主隆恩！」

    沈清衡再次叩首，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当沈清衡带着那道盖了朱砂大印的密旨回到尚书府时，顾昭宁正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挥着枪。

    「jiejie！」

    沈清衡跑得跌跌撞撞，连官帽歪了都没察觉。

    顾昭宁停下动作，疑惑地接过那道密旨，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後，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密旨上写得很清楚：许顾氏昭宁参与西营考核，胜者入伍。

    「这……这是哪来的？」

    顾昭宁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不敢相信，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我去找陛下求来的。」

    沈清衡气喘吁吁地笑着，脸上还带着没擦乾的泪痕。

    「陛下答应了，只要jiejie能在三日後的考核中胜出……」

    顾昭宁看着沈清衡，看着她那因为焦虑而消瘦的脸，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只要你高兴就好」的眼睛。

    她突然明白，沈清衡这状元之位，从来不是为了他自己。

    她是为了她，把自己变成了能与天命博弈的筹码。

    「阿衡……你这傻瓜……」

    顾昭宁猛地丢掉长枪，上前一步，SiSi地将沈清衡抱进怀里。

    她的力气那麽大，像是要把沈清衡r0u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清衡被撞得有些发闷，却眷恋地在顾昭宁颈窝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jiejie，你要赢，阿衡以後还等着顾将军护着我呢。」

    顾昭宁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无声地打Sh了沈清衡的官袍。

    这一刻，什麽权谋、什麽未来，通通都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这世间若有一人能让她顾昭宁甘愿赴Si，那便只有怀中这个为了她，敢与全世界为敌的「小世子」。

    斜yAn余晖落在拥抱的两人身上。

    一杆枪，一支笔。

    她们终於在绝境中，共同握住了那道通往自由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