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魏怀德的爱(微N) (第4/4页)

——一块怀表，是魏怀义去年送他的生辰礼。表壳已经摔裂了，指针停在某个时刻。

    魏怀德打开表盖，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魏怀义十五岁那年，武馆合影时他偷偷裁下来的，只有魏怀义一个人，笑得有点拘谨，但眼睛很亮。

    “怀义，”他对着照片说，“对不起啊，师兄回不去了。”

    黑气彻底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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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刻，魏怀德想的是：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把魏怀义拉进那个杂物间？

    他不知道。

    也许还会吧。因为那三年扭曲的占有，是他苍白人生里，唯一鲜活的颜色。

    哪怕这颜色，染着两个人的血。

    永乡，魏家武馆。

    魏怀义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梦里，魏怀德浑身是血，对他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着。

    窗外天还没亮。他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桃树。

    师兄走了三个月了，音讯全无。黄春那边也联系不上，像是人间蒸发。

    魏无极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薛梅天天以泪洗面，魏小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没人能回答。

    魏怀义站在桃树下，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魏怀德在这里教他打拳。一招一式，手把手地教，耐心得不像平时那个急躁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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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义，这招要这样，腰发力，对……”

    “师兄，我笨，学不会。”

    “不急，慢慢来。师兄等你。”

    等他。

    可最后，先走的人，是师兄。

    一阵风吹过，桃花簌簌落下。魏怀义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看着它在掌心渐渐枯萎。

    他想，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不该把师兄看得太重，错在不该纵容那种扭曲的关系，错在……没有在最初就狠心断掉。

    可十七岁的他，怎么懂得这些？

    他只知道，那个从小护着他的师兄，那个教他武功、给他买糖、替他挡刀的师兄，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

    哪怕那光，照亮的是一条不归路。

    天亮时，魏无极走出来，看见魏怀义还在院子里站着。

    “怀义，”老人声音沙哑，“进屋吧，别着凉。”

    魏怀义转身，看着师父花白的头发，突然跪了下来。

    “师父，我去找师兄。”

    魏无极愣住了。

    “我去安西，把他找回来。”魏怀义磕了个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无极沉默了很久，最终摇头：“不许去。”

    “师父——”

    “我说，不许去。”魏无极厉声道，“怀德已经折在里面了，我不能再把你也搭进去！”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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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可是！”魏无极扶起他，老眼含泪，“怀义，你听着，我去查。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武馆就靠你了。小全还小，你嫂子……你得帮衬着。”

    魏怀义看着师父，突然明白了——这个家，不能垮。

    他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了，师父。”

    那天之后，魏怀义再没提去找魏怀德。他像个真正的儿子一样，撑起武馆，照顾师父，安抚嫂子，教导小全。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会拿出魏怀德留下的那封信——是白景明转交给他的，说是魏怀德临走前托付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怀义，师兄对不起你。若回不来，别找我，好好活着。武馆交给你，我放心。小全……麻烦你了。下辈子，师兄做个好人，再来找你。”

    落款：怀德绝笔。

    魏怀义看着那封信，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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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起身，走向练武场。

    那里，五岁的魏小全正在笨拙地扎马步，看到他，奶声奶气地喊：“小叔，你看我标准吗？”

    魏怀义走过去，蹲下身，帮他调整姿势。

    “小全要好好练功，长大了，像你爸爸一样厉害。”

    “嗯！”孩子用力点头，“我要像爸爸一样，保护小叔！”

    魏怀义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抬头，看向远方的山。秦岭的方向，云层厚重，看不到尽头。

    师兄，你在那里吗？

    如果真有下辈子……

    魏怀义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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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辈子还没完。他要守好这个家，养大魏小全，把魏家拳传下去。

    这是他对师兄，最后的承诺。

    桃花又开了，一年复一年。

    魏怀义从二十岁等到三十岁，从少年等到中年。等来的不是师兄的归来，而是自己的远走，是十年的颠沛流离，是另一个人的伤害，是又一个轮回的辜负与救赎。

    直到那个秦淮河的夜晚，他遇见了白玉。

    直到那个狭小的墓室，他怀上了白康。

    直到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武馆。

    偶尔，夜深人静时，魏怀义还是会想起魏怀德。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师兄，想起那个偏执疯狂的师兄，想起那个最后死在异乡的师兄。

    但他不再难过，也不再愧疚。

    有些人，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挽回。能做的，只有向前走，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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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白康睡得正香，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

    白玉从身后抱住他，轻声问：“想什么呢？”

    魏怀义摇摇头，转身吻了吻爱人的额头。

    “没什么。睡吧。”

    窗外，月光如水。

    那些前尘往事，那些爱恨纠葛，都随着岁月，慢慢淡去。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往前走。

    带着伤，带着痛，也带着爱，和希望。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