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旧夏与三角梅 (第1/2页)

    林敛知翻箱倒柜，找到初中时的记事本，顺着记忆翻到那几页。

    那是临近毕业发生的事情，寥寥几笔，道述了一段埋藏在他记忆深处的故事。

    夏天在嘶哑的蝉鸣，泥泞的大雨，翻滚的云浪中，不断循环。声音像是消磁的卡带，在一帧帧的记忆片段背后，缓慢地播放着。光影交错的走廊，橘色的日落挂在球场西南角，那么近又那么远。

    林敛知在班里交际很少。学业繁忙的中学，他是个不会挑起话题，不会有情绪回馈，甚至不记得对方名字的人，除了对同学一视同仁的班委外，没有人会主动找他聊天。

    但在初三尾声，他记得有个女孩，时常会来跟他说话。

    5月17日，她说她叫许诗嘉。

    5月19日，姑姑邀请许诗嘉来家里做客了。

    ……

    5月21日，姑姑叫我把东西还回去。

    5月22日，喜欢……

    中间被划掉了一段，结尾省略号的墨迹变得浓郁，凝成深黑的圆点。写下这个词，想来思虑了很久。

    林以瑶很重视这件事，那天问了他了许多，也跟他讲了许多。他生命中会出现很多个为之侧目的瞬间，也许是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许是街边的流浪猫，也许是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但这是截然不同的两者，喜欢产生于两个人之间时，眼波再难横转。

    他当时不理解，现在倒是明白一二。

    在他第三次走神后，林以瑶终于坐不住了。

    “敛知，”她一脸担心，“怎么了？不舒服？”

    面前素汤渐冷，林敛知用勺子拨弄了几下，浮于表面的葱花被拌到了一边。

    他摇摇头，说：“没有。姑姑，你刚才说什么？”

    林以瑶只能重复一遍：“我说，吃完饭跟姑姑去江边散散步。”

    林敛知趁着余温一口喝完，擦了擦嘴，说：“好的。”

    他自觉地收拾好碗筷，拿去厨房时被林以瑶制止了：“我来吧，你先回房间写作业。”

    林敛知听话地走开了。

    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免让林以瑶心绪别出。

    林敛知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以往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受了什么委屈，第一时间就会告诉她。

    林以瑶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侄子这样，忧虑忡忡，一声不吭。

    她暗自琢磨，手下的餐盘没入水池溅起水花，流水哗哗作响。

    这样不说话的愁绪，更像是……到了青春期。

    运动会持续两天，第二天正临霜降。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枫红桐黄下的乌水街，风冷气肃，天光消弭。

    秋风入世萧瑟寂寥，放学后的街道仍然热闹，奶茶店里更是人满为患。

    好在林以瑶有先见之明，提前雇了两个临时工，不至于让自己手忙脚乱，甚至还有闲暇能回林敛知的消息。

    小知：姑姑，我在等一个同学，晚点去奶茶店。

    岁月如歌：好。是你说过的那个班长吗？

    小知：不是。

    林以瑶有些惊讶，自从林敛知上高中，这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其它同学。惊讶之余又觉欣慰，自己侄子竟然愿意主动去社交。

    她嘴角止不住上扬，虽然好奇，却没深问。

    岁月如歌：嗯嗯，不要留太晚哦。

    小知：好的。

    林敛知回完消息，陈晏和刚好从综合楼里出来。

    手长脚长的少年，步子迈得很大，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走近时，林敛知注意到他脸颊上细小的汗珠。

    陈晏和呼了口气，说：“走吧。”

    林敛知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陈晏和心下一软，解释道：“老师给我们开会，推不掉。”

    学生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特别在运动会期间，事无巨细都要经手，繁琐的很。他不是被这事缠住脚就是因为那事脱不开身，只能见缝插针地去找林敛知。

    “很辛苦啊。”林敛知试图通过他脸上的表情获得信息。

    但陈晏和只是对他笑，笑的很好看：“职责所在。”

    应该是高兴的吧，林敛知心想。

    周末，林敛知起了个大早。

    他今天要去医院做心理治疗，这是每星期的惯例，林以瑶会提前约好时间，一般是星期六。

    他洗漱完准备去吃早餐，路过客厅时听见了林以瑶断断续续的笑声。

    “姑姑？”林敛知叫了声。

    林以瑶坐在沙发，回头冲他招招手：“敛知，快来，你爸爸的视频。”

    她侧过身子，露出茶几上的Pad，林敛知一眼就看到了林仲义的脸。

    他走过去，凑近喊了声：“爸爸。”

    “诶，”林仲义笑起来时皱纹堆在一起，有种不属于中年男人的慈祥，“敛知啊，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敛知坐在林以瑶身边，乖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