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入长生界 (第1/1页)

    永劫之垣，无属六界，千里冰雪，万里无垠。

    清枝走了尚不足百步，便感觉脚步僵直，似乎有些迈不动，但她不肯示弱，便强撑着轻松模样，紧跟上去。

    不知为何，总觉得此时的永劫之垣b上次来时，风雪越发凌冽了。

    她眯着眼，眼睫上几乎都挂上雪霜，莹白一簇，照的人眼底发白，呼x1也有些粗重；耳畔除了凄厉风声外，似乎还有什么在喁喁低语，听的人头昏脑涨。

    清枝竭力静下心来，开始放空思绪，却老是闪过一些光怪陆离的场景：想起第一次来永劫之垣时，她与泱黎、裴绝和绥桑的初遇便是在此处；想起她误打误撞，给相乾下了同生共Si的血咒；想起她在结界崩塌时居然冒Si回头取什么碧血清心莲，现在想想当真是天真无知。

    回忆至此，她想看看那时崩毁的永劫之垣正中如何了，但回头只看见纷飞大雪与呼啸寒风，只好收回目光。

    「永劫之垣阵眼已毁，已并非禁锢堕神之所。」

    清枝听着裴绝的传音，稍稍吓了一跳，但回过神来后忙问「那为何此地封印仍在？」

    「此地封印乃是天帝所下，上古三神之力，即便形灭，神仍存。」

    清枝点头，随即便不开口了，只在心头长叹一声。

    她是在此遇见众人的，如今也是重回此地结束的，也算是有始有终。

    旋即又在心底默念了句，希望此行一切顺利。

    越往前走，雪势越大不说，连天sE也越发昏暗下来。

    清枝不禁抬头看了看，也不知道头顶乌乌泱泱的黑云是哪来的，即便四周都是冰原，也反S不出多少光亮来。

    “快到了。”相乾原本就低靡的声线只轻轻在耳边一飘，旋即便被寒风飞雪吹散。

    清枝微微舒了口气，挪动着早已冻僵的双腿，一路上裴绝几番侧目，容成冶更是伸手要扶，全都被她摇头拒绝了。

    长生界是她执意要来，若是连进都进不去，岂不是笑话一场。

    好在天sE暗下来后，雪势居然也在悄悄减弱，周围冰原也不再是几丈厚了，甚至连温度都稍稍回暖一些。

    清枝往前走了两步，许是错觉，居然生出几分热意。

    原本眼睫上挂着的晶莹霜雪此刻也都化成了水，顺着脸颊一点点滑落，除此之外，她甚至觉得后背生出点点cHa0Sh。

    “过了前方的烈焰桥，就是长生界了。”相乾道。

    清枝摘下兜帽往前一看，才发觉周围冰原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前方一座百丈宽的小桥，桥下是翻涌不息的赤红岩浆。

    怪不得刚刚觉得热，并非错觉。

    容成冶伸手替她脱下赤狐裘，随即见她脸颊生红，有些心疼的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水Ye：“枝枝，要不在此休息片刻？”

    清枝自然摇头：“无妨。”

    刚往前走了两步，周围温度便猛然升高，甚至能看清从粗粝砂石间升腾起的缕缕白雾，极寒到酷热，仅仅几步之隔。

    上桥前，清枝见荼郁驻足不动，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一定睛便了然：桥边几块垒叠的黑石上，散落着零碎十几根白骨。

    想来有前人至此，不知是不是受不住永劫之垣的酷热寒暑，倒地于此。

    清枝看着被风沙掩埋了大半、只剩下几根苍白大骨的尸骸，心头生出几分郁郁，下意识蹲下身。

    刚要伸手，却被荼郁拦下。

    他眉眼依旧澹如春台，仿佛身处京都华楼、烟柳画桥之所，跟浑身雪沫汗珠的少nVb起来，丝毫不显狼狈，只眼底微微泄出一点晦暗。

    “已逝之人，不必牵挂。”荼郁轻声开口。

    清枝看着那堆凄惨寥落的白骨，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凄凄，她也知道自己仍有要事，却忍了又忍，终究还是迈不开步子。

    “前人问道，我身为后人，若是不管不顾，于心不安。”她恳切道，“何况我总觉得这幅尸骸有些熟悉，许是有前缘也未可知。”

    其余几人也顺势围了过来，绥桑摇摇扇子：“这白骨少说也有一两百年了，卿卿怎么会同这无名之人有牵连。”

    清枝顿了顿，自顾自蹲下，将那几根残存白骨小心收拢进须弥芥子中：“即便没有前缘，也同是问道人。”

    在座者本就身份悬殊，更别提天生天养的魔修鬼修了，清枝原本也没打算他们感同身受，所以也并不介意。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符文，飘飘摇摇，落在那幅白骨身上消失不见。

    她回头，是泱黎端正执剑的身影。

    是往生咒，他以剑气画符，身姿笔直，目光坚韧，虽然看不见悲悯之sE，却庄重十分。

    得凌华尊上亲笔往生咒，想来这位前辈泉下有知，也会瞑目了。

    “多谢尊上。”清枝轻声道。

    这番意外过后，众人相继走过炼狱桥，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最终在一扇巨大石门前停下。

    “这就是长生界的入口。”相乾打量着眼前高达百尺的嶙峋石雕，见上头模糊印记，眼中幽深晦暗。

    “何为······道也？”容成冶站在石门右侧的一块碑前，轻声念道。

    清枝走过去，见那块石碑上端端正正的刻着四个字：何为道也？

    石碑角落不知为何还放着一块玉佩，历经风吹日晒，已经裂出不少斜纹，至于流苏璎珞更是只剩下残存几缕丝绦。

    她蹲下身将玉佩捡起，上头全然不复玉器的莹润，b一旁的石头还要粗糙，无端的，她将这块玉佩收进怀中。

    “看来，这便是第一重考验。”荼郁轻声开口，随后他侧过头，目光盈盈，“阿枝觉得，什么是道？”

    清枝皱眉，凡是修士，无一不是以问道为重，可真正谈起“道”，却也从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知北游》中曾有言：所谓道也，昭昭生于冥冥，有l生于无形。其来无迹，其往无涯。其用心不劳，其应物无方，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广，日月不得不行，万物不得不昌，此其道与!

    但她觉得，这并非这块石碑要的答案。

    在少nV低头苦思时，并没有注意，所有人都在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何为道也？一界之主心中的道，便是整个界所奉行的宗旨。

    蹙眉停顿半晌，少nV缓缓开口：“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不可见，见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形而非形也。”

    “道无问，问无应。道不当名。”清枝慎重回答完后，握了握手心，有些忐忑的看着石碑。

    这也是从经文中读到的，她不知道这是否是石碑的答案，只是相较于连篇累牍的注释，她选择了这个回答。

    石碑没有回应，少nV有些紧张的敛眉。

    这是······错了？

    失望之感还没凸显，石碑上的字迹忽然变了，横竖撇捺打乱重组，最终显出一句话来。

    “问道者，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