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后 (第2/2页)

即问道。

    肖连点点头，肖正喜出望外：“在哪儿，快带我去。”

    肖连兴冲冲拉着肖正的手往前走。

    经过一个小展区的时候，肖连一蹦一跳地撞到了展厅的解说员。

    “哎呦！”肖连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捂着撞疼的额头。

    肖正赶紧蹲下身，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好在肖连只是额头红了一块。

    没事就好，何况是肖连走路不看路，往别人身上撞。

    肖正拉着肖连站起来，他刚想对解说员道歉，一抬头看见了林楝。

    林楝比他记忆中长高了许多，身材颀长，长相俊美，普普通通的黑西装穿在别人身上老气横秋，套在他身上却显出一股优雅矜贵。

    与肖正在电视上看到的林楝一样，彼时他作为信工所最年轻的信息安全工程师接受记者采访。因为相貌俊美，气质高冷，又被网友扒出家世显赫，竟然上了热搜，小火了一波，还收获不少粉丝。只是后续林楝再也没参加过类似的访谈，在没有曝光度就没有热度的年代，有关林楝的消息很快沉寂下来。

    他在整场采访中面无表情，神色冷淡，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面对记者的提问对答如流，娓娓道来，和肖正印象中木讷寡言，不善言辞的林楝相差甚远。

    也是，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用来改变一个人。

    肖正愣愣看着林楝，显然，林楝也认出了他。

    相顾无言，周遭喧闹的声音似是在顷刻间按下了静音键，天地之间，只余下他们两个。

    时光的河流逆流回溯至久远的盛夏，阳光炽烈，蝉鸣声灌入耳孔，树荫浓密，西瓜鲜红。

    夏季周而复始地到来，人却再无少年时。

    “爸爸，走吧，我们去喝汽水。”肖连摇了摇肖正的手，小声说道。

    孩子的话语将肖正从一场陈年旧梦中惊醒。

    林楝看了一眼肖连，忽然开口问道：“你结婚了？”

    他说话的语调极冷，似结了一层薄冰。

    肖正急忙否认：“不是，我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这个展区的人格外的多，以女性居多，各个年龄段都有，显然都是冲着林楝来的。

    肖正低声对林楝说道：“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儿说话行吗？”

    林楝直接抛下展区不管了，跟着肖正一起离开。

    休息室里，肖连抱着大瓶的可乐咕噜咕噜喝着。和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肖正平时不让肖连喝碳酸饮料，但显然肖正现在没空管孩子。

    肖正与林楝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空气似乎凝固了，尴尬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肖正干巴巴开口：“好久不见，林楝。”

    “这是你的孩子？他的母亲呢？她也来了？”

    林楝显然没有时隔多年重新叙旧的意思，他一口气抛出了三个问题。

    “不，我没结婚，我也没有妻子。”

    肖正搓了搓手掌，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说道：“肖连是我和你的，是我生下来的。”

    休息室安静极了，肖连默默把可乐瓶盖旋了回去，小小年纪的他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肖正顶着压力继续说道：“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我想把肖连的抚养权转给你。”

    林楝问得直接：“为什么？”

    肖正神色窘迫：“他今年就要上小学了，我没钱供他上学。”

    片刻以后，林楝拿出手机，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我下班了。”

    林楝说完就把通话挂断了，完全不给对方回应的机会。

    他站起身对肖正说：“走。”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肖正稀里糊涂跟着林楝来到地下车库，直到坐上副驾驶的座位才如梦初醒：“你刚给谁打电话？”

    “部门主任。”林楝面无表情地说道。

    肖正：“……”

    用这种态度和领导说话真的没问题？！而且这不是擅自脱岗吗！这一瞬肖正居然担忧起林楝的前途。

    林楝倒是满不在乎，他一贯如此，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反正没人管他。

    他本来就很烦被一群人问一些很简单的问题，可所里面的领导总喜欢派他开展这些科普活动，理由是林楝作为研究所的颜值担当，能吸引更多群众前来参观。

    所以在擅自离岗之后打电话通知一下领导已经是林楝能给予对方最大的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