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分裂03 (第1/1页)

    「我来想想，有什麽可以让你安心的事情……」蔡嗣扬自言自语，「王阿姨心慌时会去拜玄天上帝，你的信仰是什麽？对了，你说你昏迷的时候见过上帝，那我们找座教堂去静一静？」

    「玄天上帝！」裘安娜大喊，「对，玄天上帝！就是祂！」

    她看着困惑的蔡嗣扬，「王丽娜向玄天上帝祈求，然後我就来到这座菜市场；现在我要离开，却不知道是不是走在对的方向，这时候，也许去找玄天上帝问问答案，别等祂用天界的方式转告上帝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早就想去玄天上帝那儿拜拜，只是不知道在哪里；我这阵子走出店面，在市场内走来走去，始终没找到，你知道的，我有点路痴。」

    蔡嗣扬温柔一笑，领着她走进夜晚中的市场，经过迂回的路径，来到一处真正大隐於市的角落。

    打烊後的市场灯光黯淡，然而，玄天上帝案前却亮着红sE灯火；案上花瓶里，剑兰、菊花等新鲜供花暗香浮动。

    木制的神桌案前，三个大大的红sE圆形压克力片，分别写着「上帝公」三个字。而慈祥微笑的白袍神像旁，伴着一只乌gUi和一尾青蛇。

    「玄天上帝……就是上帝公？」裘安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耶，我想起来，老一辈的人会这样敬称玄天上帝。」蔡嗣扬也不可置信。

    「那麽，我昏迷时见到的，并不是上帝，而是这位上帝公……没想到，那位神明就是市场里的玄天上帝……」

    裘安娜跪在神桌前，蔡嗣扬从神桌旁的橱柜取出线香和打火机，点然後将这炷香交到裘安娜手中，白烟冉冉升起，蔡嗣扬知道，这是一个神圣的时刻，他要留些空间给裘安娜，以及在他们背後默默运作的力量。

    裘安娜闭上眼睛祝祷，她想起在重伤的幽暗意识之中，上帝公说过的话。

    神通不敌业力，业力不敌愿力。

    王丽娜一定是发了极大的愿力吧，才把自己带来市场，让自己理解市场的人们，爬梳王丽娜的过往，解开自己一直不晓得的身世谜团。

    「Ai就是最大的愿力。」上帝公还这麽说。

    那这一次不可思议的际遇，来自王丽娜的Ai。

    如果是王丽娜，她会怎麽做？结束这一切、圆满愿力的歌曲，也许不只是一首写给她自己的歌。

    她很不仙气，但她的Ai很丰沛，她Ai着已经跟别人姓的nV儿，她Ai着市场的人们，她甚至将Ai散播到需要帮助的贫童；她的Ai推动的市场的革新，把受伤病危的自己，带到这座市场。

    偏偏此刻的市场，命运可能在议员与恶势力手中逆转，那麽，王丽娜一定希望这首歌包含更宽广温柔的Ai。

    裘安娜缓缓睁开眼睛，上前将香cHa入香炉，而後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蔡嗣扬，」裘安娜开口，「载我回去吧！我要重新写一首歌。」

    「你要写什麽歌？」

    裘安娜偏头寻思，「我来到仁晴菜市场这件事，像是一组完美的齿轮，一切卡得刚刚好；因为我，王丽娜大力支持你改革市场；因为王丽娜向上帝公许愿，所以我来到菜市场，除了解开我和王丽娜的身世缘份，我想，也正好能助你一臂之力。」

    裘安娜真挚地望着蔡嗣扬，「我原本写的那首歌，不会是王丽娜最满意的歌曲。我真正要写的这首歌可能很难写，我也还没有头绪，但不试试看，我会觉得很遗憾。」

    蔡嗣扬点点头，二话不说掏出机车钥匙，在初秋晚风中载着裘安娜回到她的住处。

    裘安娜双手轻轻搭着蔡嗣扬的腰。

    这是最後一次，她以裘安娜的身份，坐在他的机车後座。

    到达目的地後，裘安娜卸下安全帽，两人互望一眼，裘安娜即转身离开，迅速开门。

    这一夜，七七四十九天的最後一夜，到第二天她背起吉他赶赴现场前，裘安娜都没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