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下) (第1/1页)

    「……你总是像这样，在委托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吗？」我听得出，nV人颇是不悦，「我是相信你替人写故事不是贪图八卦才找你的。没想到——」「对不起！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慌张地说道，不停摇头，「真的，我不是因为你的故事才如此惊讶，真的……」

    她说的那些话让我心慌。然而最使我慌张无措的，果然还是她的故事……

    难道，她就是把易承泽推向卡车的nV人吗……世界上真有这麽巧的事情？

    我的眼眶泛出眼泪。

    下意识地，我对眼前的nV人生出一种深深的厌恶。

    为什麽，她要害Si这麽善良的人？为什麽？

    nV人望着我，不发一语。我抿着唇，努力压抑自己心底的愤怒。

    我听过这麽多故事，当然也不乏做过错事的人。他们总是这麽告诉我：我很後悔当初这麽做。

    我总是拍拍他们的肩膀，告诉他们：一切都过去了。

    如果那句话，换作眼前的nV人说出口，我还能像以往那样，冷静以对吗？又也许，nV人没有懊悔呢？我是否会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毕竟，易承泽是这麽好的一个人……

    「算了，反正我也无所谓。」她说。

    「继续说吧……或许你可能会以为我是要来忏悔的，但事实上，我并不後悔喔。」nV人再度泛开笑意。

    听到这句话，我并不如想像中的那样怒火中烧。相反地，我的愤怒像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熄。

    我望着渐趋模糊的nV人面孔，失了声音。

    心底有了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蔓延——我竟然感觉悲伤。不是因为易承泽的Si，而是眼前这个nV人……

    我有种想要拥抱这个nV人的想法。

    无法控制的想法在脑海急速滋长蔓延，最後我不再厌恶眼前的nV人，反而觉得好想哭泣。为了她而哭泣。

    不觉得她可怜，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同情她。只是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悲哀，从灵魂最深处慢慢地渗出来……

    「彭昱曦！」

    熟悉的嗓音传来。我愕然看去。

    只见曹康海就站在我身侧，一双眼沉沉地看着我，彷佛还带了一丝忐忑。

    他走近我，拉起我的手，「跟我走。」

    我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回神，呆愣地问：「你怎麽在这里……」

    他拉着我，越发粗暴，「你在开玩笑吗？你又想毁掉这个世界吗？」

    我被骂得不明不白，瞪大双眼的同时，早已盈满眼眶的眼泪悄然滚落。

    「哭什麽？」曹康海吼道。

    我被他拉着，直直走向咖啡厅外头——

    「放开我！」我咆哮，努力扯开他对我的禁锢，「为什麽突然这样！」

    他沉默，缓缓松开我的手。

    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切都莫名其妙……为什麽只要你一出现，我的生活就会变得一团乱？这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你说错了，彭昱曦。」他抬眼，直直望入我的眼底。

    这瞬间，我的灵魂安静了。

    「……并不是我出现时，你才会痛苦。而是我在你即将感到痛苦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不像平时那样霸道，一字一句，真挚地传入我耳里。

    我看着那双眼眸，彷佛随时都要跌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