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伍章-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 (第2/2页)

走去。

    ……大家，真的都好努力在生活啊。

    即使落榜了，还是可以笑着迎接客人；

    即使工作很晚，还是能抬头挺x走在人行道上；

    即使很累了，还是能微笑着说「没事」。

    大家都好努力，我好像也没有不努力的理由。可是，要怎麽努力？怎麽样，才能做到「够了」的那个地步？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甜点，白sE塑胶汤匙划过抹茶sE的霜淇淋，挖了一小口，送入口中。

    好甜。就像是半糖的珍珠N茶。

    ……吃完这个以後，就赶紧回家吧。

    ──加油，你还可以的。

    这句话在心里回荡了几秒，最後却像泡泡一样，一下就破了。

    把杯子拿去丢掉以後，我走下楼，踏出便利商店的门时，天sE已经全暗了。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回家路上的红绿灯口停下来。红sE的灯光闪烁眼前，我却觉得那个红sE，亮眼的有点不真实。

    有点像是，血的颜sE呢。

    我m0出手机，打开和祈的对话视窗。

    她应该也刚下课吧？这时间点，传讯息应该不会太打扰。而且，她自己也说了，不论什麽事都能跟她说。

    我开始输入。

    〔今天班导找我谈话〕

    〔她说我校排不好，说我不能满足於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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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我如果想靠繁星升学的话……还要更努力才行〕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麽做〕

    〔我已经每天晚上读到半夜了〕

    〔为什麽这样还不够〕

    〔是不是我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够格的人？〕

    〔……〕

    〔我是不是根本就……不算是个好学生？〕

    我的手指停在「传送」键上，屏幕的亮光在我的眼睛里微微颤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传这些。也许只是想要有人回一句「辛苦了」，或是说一声「这样也没有关系」……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

    但是，我清楚知道，我并不抱着什麽期望。也可能只是想要从她那边得到解答，究竟什麽才可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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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踏进家门，看到爸爸坐在餐桌吃着晚饭。我们谁也没说话，我就这麽从他身边经过，走进客厅。

    我还没走进房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祈回覆了。

    【别理班导啦，你已经很厉害了】

    点开对话框，我几乎是无声的笑了。

    我知道她的讯息是在安慰我，想要告诉我那没事……可是，为什麽我会这麽难过？

    已经很厉害了……我到底哪里厉害了？我明明是被别人批评、连自己想要说出口的事也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啊。我明明，好多次这样唾弃、这样怨恨着自己……这样的我，到底哪里厉害啊？为什麽大家都要这麽说我啊？

    也许我就不应该说这些话，也许有问题的人只有我。

    把手机随意放到桌上以後，我就进房换衣服了。

    ──然後，我才意识到，我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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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这件事的错，是我……

    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我。

    我冲回客厅，看到爸爸手上正拿着我的手机，萤幕亮着，照着他发白却充满血丝的双眼──

    「这个叫祈的人是谁？」

    ──欸……？

    ……骗人，不会吧……他怎麽会……

    「你偷偷认识陌生人？」

    「班导还说你考的不好？」

    「你到底在做什麽？」

    「不是叫你读书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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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麽要Ga0这些东西？」

    「为什麽联络人里面还有昀晴？」

    「你们还私底下见面？」

    「我不是叫你不准和她联系吗？」

    「你为什麽总是要做这些事？」

    「你就是这样才这麽失败。」

    ……

    闭嘴。

    拜托，什麽都不要再说了。

    拜托，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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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可我只能僵在原地，眼睛SiSi的盯着地板，任他喷染那些血水。

    那些话，如针，如锋，每一个字都像染了血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穿我──划开、撕裂、碾碎。

    那时候我也没有勇气靠近任何人

    昕柔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啊，是啊……我也一样，没有勇气啊。

    连说出「闭嘴」的勇气也没有，连出去反抗的勇气也没有，连能够笑着说出「我没事」的勇气也没有。

    就连想要抓住你的勇气也没有。

    啊……我明白了。

    原来，「努力」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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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以为我已经好努力在活着，好努力在读书，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大家一样正常。

    可是，这一切，好像都没有任何意义啊。

    因为，从头到尾，我就是一个错误。

    「删除和昀晴的联络」

    直到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才猛然抬头──

    不要──！拜托，不可以……！

    拜托，只有她，只有我唯一的家人，不要从我身边剥夺……

    「拜托，只有她，不要删掉──」

    我冲上前，伸手去抢手机。话一出口，我才惊觉──

    那是，就像一个年幼的孩子，被父母拿走了糖果，苦苦哀求着还给他的那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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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是为了什麽，为什麽我要这麽拜托──

    不要把我生命中，唯一让我觉得是「家人」的meimei，给夺走啊……

    可是，我只能无力的看着他，删掉了对话，删掉了联络人，删掉所有可以联系的方式，

    什麽也没剩下。

    空气安静的可怕，但是，我听到好像有什麽东西，

    断了。

    隔天早上，我醒过来，却不知道要做什麽。

    我应该要下床、梳洗打理、去学校、念书、和每个人说话、应付每一个日常。

    可是，

    我没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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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怎麽下床？要怎麽做接下来的事？

    要像平常一样微笑？笑？要怎麽笑？

    完全，一动也不能动，就连脸部的肌r0U也是。

    我才发现，原来微笑是多麽需要力气的一件事。

    我是不是好像……

    不用这麽努力，也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