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初遇（中） (第2/2页)

晕在杜堂宇怀里。“我”的眼神迷迷糊糊，但还是能看见杜堂宇内心那挣扎啊，全部体现在脸上，他蹲抱着“我”好一会儿。我们两人都互相坚持，最后是杜堂宇败下阵来。

    杜堂宇抱着“我”回房间，说要帮我换衣服，今天要去拜访的人正要举办宴会，我们不出席宴会，但也不能穿得太随意。

    “那你选好了吗？”杜堂宇顺便问“我”。

    “我”说：“选好了，我要黑色的。”

    杜堂宇收走了白色启动器原型，也就是光魔。他留给我空间，让“我”自己穿衣服。mama喜欢给我买小西装，成套挂在衣柜里，“我”迅速套好，忍住眩晕打包自己的书包——那时我出门必须带上玻璃罐子，不能放阿波出来。

    “我”将夜猎的启动器原型和玻璃罐一同放进书包。杜堂宇进屋来接“我”的时候甚至还问：“咦，你的启动器呢？”

    “我”瓮着声音说：“藏起来了，怕你谈条件用一台机甲不够！”

    杜堂宇笑了，看了看时间又大事不妙。他原本大半个小时前就该出门，生生被“我”拖住。杜堂宇抱着“我”飞奔到车库。

    这一路开了不短的时间，从黄昏开到夜晚。

    “蓝锡，你是真的知道今天会有詹家人来宴会，对不对？他们家有一对双胞胎，你知道你想要的那个人是谁吗？你认得出来吗”

    “我”没有回答。

    “你要去找那个人吗？如果你要去找的话，爸爸会给你机会。”

    天啊，爸爸，我终于知道你是为什么能和我妈走到最后了。我也终于知道我是遗传自谁了。

    “我”说：“请给我机会。我会找到他的。”

    “如果真的能找到他，你打算怎么做？”

    好问题。詹立枢没跟我说过太多他儿时的事。但我现在回想起那个喷泉的背影。你为什么要往喷泉里跳呢？是不开心吗？你不能不开心。光从那庄园的窗户就能望进去歌舞升平，为什么你在外面？

    “我”说：“我想让他知道，我会永远支持他，让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一定是最厉害的！！”

    “哇，这么燃的吗？”杜堂宇看我握着拳头的激昂发言，大概以为我是看多了动画，十二岁男孩嘛，正应该是用这种语气的年龄。杜堂宇估计觉得我的加油宣言很搞笑，未来我和詹立枢会有那么多不纯洁的事，反衬此时此刻的“杜蓝锡”纯洁得可爱。

    悬浮车驶入庄园，杜堂宇在小径把我放下车：“你知道怎么找到爸爸的，是吧？”

    “我”点头，双手抓着书包肩带，“我很会认路，如果找不到你，我会原路返回，就在这棵树下面等你。”

    杜堂宇比了个大拇指。我们杜家的小孩从小就跟父母全星际野营，小小的庄园难不倒我们。

    原本杜堂宇打算带我进建筑，但“我”猛烈摇头，又指了指自己脑袋，表示“我”自有方法、自有感应。

    其实这里离庄园宴会厅不算太远，算是迷宫花园的一个对角。我直到现在都没能从杜堂宇口中得知这是谁的宴会，也认不出这地址。管他呢。“我”往天上抛了一枚探测球，光脑就自动生成地图。简单。

    这感觉真奇妙。我降临在“我”的身上。这与詹立枢当时辅助我回到金鸣舰队记忆是两套机制。怎么说呢。金鸣舰队记忆里的我，纯粹就是投影。但现在回到十二岁的我身上，我能感受到小孩的“我”发自真心地认同我。

    就好像“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们达成了共识。朝向更明亮的未来——难道这就是杜蓝银说的“朝向未来的能力”吗？我不清楚。

    行走二十分钟，顺利绕出迷宫花园。满墙的玫瑰如此美丽芬芳，从此以后我都没遇见过这么浪漫的场景，像无数句重复的“我爱你”，直说得人都快不认识这亲密概念。“我”探出头，喷泉前面还没有人。

    詹立枢当时在看什么？“我”小跑向那碎星流水的喷泉，扶着喷泉池边伸头看进去，明明什么都没有。池底铺了层层鹅卵石，喷泉壁上镶宝石。潺潺流水，詹立枢那时是不是还是一条小鱼？他小我两岁。十岁的詹立枢觉醒了吗？刚觉醒时的巨骨舌鱼是不是小小的？“我”想着想着差点跌进池子。

    夜猎是怎么到詹立枢手上的？既然时至今日“我”还能选夜猎还是光魔，尽管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等等。

    等等，等等。

    玻璃罐子。

    啊，原来那时的玻璃罐子……

    “我”将书包转到身前，拉开，拧开玻璃罐子，关住的阿波竟然没有闹，腾地一下就消失了——这是不是我第一次顺利将阿波压制住？或许真的是呢？

    “我”可没想那么多，拧开罐子，摸出夜猎的启动器原型，是寻常启动器的两倍大，而且绑定前完全就是个不明所以的机械玩意儿，甚至让人认不出是机甲启动器。“我”试了试，可以塞进罐子里。

    詹立枢要是没见过启动器原型怎么办？我代替“我”在启动器原型上轻轻cao作几下，打开保险装置，让它保持着半激活状态，只要有人触碰到启动器原型，它就会认主。然后，“我”小心翼翼将启动器装进玻璃罐子。

    詹立枢，你会不会正如我想？还是说，因为我看见了你那么做，所以我们一定不会错开——因果律原来也可以浪漫。

    我伸长手将玻璃罐子沉入水中，它静静落在鹅卵石层，斜躺下来。

    原来夜猎是我送给你的。

    我甚至不用赌是谁会捡到夜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