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余晖 (第2/2页)

  他欠他的，用屁眼来还，不亏的交易。

    医生想着，一边打散鸡蛋，沉默地等着楚哲的回应。

    楚哲没吭声。

    医生揭开锅上满是水珠的透明盖子，腾腾热气当即飘散而出，他嗅着里面浓郁的番茄味，将火关小，待番茄汤不再沸腾，拿起瓷碗，将一碗蛋汤淋洒进锅里。

    把面汤做好，起锅烧水，准备煮面的时候，楚哲的声音又传了来，道：“医生，我想cao你，你欠了我十年。”

    欠了十年的屁眼？

    医生想着，回道：“那我一天一夜也还不完，即使你把我cao死在床上，我也还不完。”

    锅中清澈的水慢慢沸腾，不再能看清黑色的锅底，只能看到热气和沸腾的水，医生认真地看着，抓了一把挂面放进水里，用筷子挑动着，以免它们沾在锅底。

    楚哲冷笑一声，道：“医生，你起码还能活个二十几年，足够我cao回来了，即使你去坐个十年的牢，我也能等，你出来我就去找你。”

    等着cao你，不cao回来，他心里实在难受，想想就难受。

    医生接了一碗冷水，浇淋在重新沸腾的面汤之中，看着刚沸腾起来的水瞬间又复归平静，他道：“可以。”

    “我等你cao我。”

    医生说得一本正经，楚哲听得老脸一红。

    “cao，你是真的有病啊，这话说的好不要脸……”楚哲嘀嘀咕咕骂着。

    医生将淋了三次冷水都重新沸腾的面挑出来，放进了浓郁的番茄汤中，那边关上火，大瓷碗中撒上葱花香菜，瞬间香气扑鼻。

    他拿起筷子，端着一大碗番茄鸡蛋面走出了厨房，看着倚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反正脸色阴晴不定的楚哲，道：“吃吧。”

    医生这话说的，加上他现在还算平和的死人脸，楚哲甚至有种他要送自己上路的错觉。

    他抬头，隔着汤面白色的雾气，看神情平静的医生，他脸上的、手臂上的大片红痕和青紫，无论哪样，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医生没有心情平静的时候，医生不可能会遍体鳞伤地站在他面前。

    但现在医生就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吃面了。

    楚哲拿起筷子，挑动着面，浓郁的番茄味扑鼻而来，他心情难以平静，只能找话题，他问医生：“我出去是真的会报警，让警察抓你的，你不怕？”

    医生摇了摇头，道：“你做得对，这是我应得的。”

    这话说的楚哲根本高兴不起来，心里还很不是滋味。

    他满腹狐疑地想，到底什么情况，一个下午的时间，自己把他打了一顿，然后这个神经病，突然大彻大悟，改过自新了？

    早知道应该早点动手，擦，亏他妈的大发了，楚哲又骂自己去了。

    然后就被番茄面的味道俘获，狼吞虎咽，吸溜吸溜，将整整一大碗面吞进了肚里。

    医生就看着他吃，然后微笑。

    笑得楚哲甚至认为他在面里下毒。

    好吧，过了几个小时，除了有点撑，没有大问题。

    楚哲吃完面看着一言不发的医生，感到无比尴尬。

    直到医生侧头看向窗外，那持续了将近一天的大雨已经停了，太阳橙红的余晖染红了天上的云，医生看着，道：“如果早停止几个小时，说不定会有彩虹。”

    说得莫名其妙，楚哲嗤笑了一声，道：“不是吧，医生，你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还想看彩虹吧？”

    “想看。”医生认真道。

    不是吧……原来真实的医生这么幼稚的吗，楚哲无语地想着。

    “我出去一下。”医生又道，说罢，他真的起身走了，拿起鞋柜上的外套披在身上，锁了门走了。

    楚哲大喊道：“你他妈的傻了吧，这个时候哪来的彩虹！”

    吼声被隔绝在厚厚的防盗门之后。

    医生拿着手机，只身在老旧破败的楼道里走着，看着夕阳落下的余晖，和今天出奇的没有灰尘漂浮的阳光，他拿起了手机。

    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等待着对方接通，他踏进外面的余晖之中，脚下踩着肮脏的水坑，看着天边橙红的颜色。

    对方接通了。

    “喂，绅士，我需要天眼帮我一个忙。”

    “帮我查一个人的位置，他叫王武，十五年前，他在明高市第一中学高三一班上学。”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