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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完之后好点了，就是缝的时候挺疼的。”

    祁闻叹了口气：“好，你睡前记得把医生开的止痛药吃了。最近就好好养着，让伤口好好恢复。爸那边我先瞒着，问起来我就说你病了。”

    祁邗点点头。

    祁闻又说：“多久没吃东西了？我去让厨师多做点饭，给你好好补充一下体力。”

    祁邗确实很久没进食了。然而实际上，此刻身上烧灼般的痛感已经压过了所有其他的感官，饥饿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当着祁闻的面，当饭菜被端上桌的时候，他还是尽量多吃了一点。

    吃完饭，祁邗放下碗筷，对祁闻说：“哥，我考虑了一下，等我的伤养好了，我就出国吧。”

    祁闻闻言，也缓缓地放下了筷子。

    “我留在这里，难保不会哪一天又被傅关临抓过去，到时候又要连累你们。我前几年在国外也结交了一些朋友，不用担心我会过得很惨。”

    祁闻沉默了一会：“去了之后，过多久回来？”

    祁邗顿了顿：“应该，不回来了。”

    祁闻微微变了脸色：“不回来了？”

    祁邗没说话。

    “我一直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打理家里的产业，爸爸也是这么想的，他当初把你送出国也就是为了这个——”

    祁邗说：“哥，以你的能力，你一个人也可以把那些产业打理得很好。”

    祁闻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不能。”

    “你能。”

    沉默像吊灯照射出的惨白灯光，在无形中渲染开来。

    片刻后，祁闻又说：“爸爸不会同意的。”

    “我会求他，让他同意。”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小邗。我们可以去雇保镖……”

    祁邗只是摇摇头：“你知道的，哥。傅关临手底下有军火。他现在洗白了，但洗得没那么干净。”

    他注视着祁闻：“而且还有你，还有爸妈。我不能让你们处在危险下。”

    两人对视片刻，祁闻先败下阵来。他起身收拾了两人的碗筷，走进了厨房：“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把你的伤养好。”

    祁邗看了眼他捣鼓洗碗机的背影，起身缓缓走上了楼梯。

    这个决定，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在想。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他说的也是实话，他在国外不会过得很惨。他在那边学习生活过，了解那边的文化，也结交了当地的朋友。他不用花时间适应，一落地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好像不仅不惨，甚至可以说幸福。

    他想起哥特式的宏伟建筑，想起教堂里唱诗班清澈空灵的歌声，想起画廊里风格迥异的作品，想起和朋友一起在乡间田野的小路上戴着耳机骑车兜风的感觉。

    想到这些过去的日子，他几乎要雀跃起来。他觉得用不了很久，他就会忘掉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时间会让快乐的回忆更快乐，把痛苦的回忆都抚平。

    他会常常给家人打电话，询问他们的境况。他的生命中除了一段回忆，没有缺少什么。他依然拥有家人朋友，和一段轻松愉快的人生下半程。

    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踏上一阶阶楼梯，马上就要到达平地。

    可踏上最后一阶时，心里有一块什么地方却空了。随之疯狂地涌动上来的是他一直拼命压抑着的什么东西，关于一个名字，瞬间就叫嚣着占据了他的大脑。

    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

    祁邗站在最后一级楼梯上，双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黑暗。

    我会走的，他想。我也会忘掉你。

    好吧，也许我偶尔会想起你。他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但我也会开始一段新的恋爱。一段从一开始就正确的恋爱。

    我们不会再见面。

    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开始新的生活，不要再和我扯上瓜葛。

    你对傅关临很重要，他会对你好。

    每个人在人生中都会犯下错误，但错误可以被修正，就像发现身体里的肿瘤就立刻切除。

    他是岑秋人生中的错误，现在已经到了要修正的时候。祁邗对自己说。

    可是为什么心口突然传来剧痛，眼泪又盈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