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白日梦 (第1/1页)

    天气不错。柯昭窝在露台的躺椅上放空，偶尔回神想一想今晚的约会。

    最近阴雨连绵了半个月，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汪鲁克一早就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安排。

    两人认识近一年，联系越来越密切，闲暇时刻常待在一起，很多正式场合也是共同出席，几乎就是一对恩爱的模范情侣。

    但仍然是“几乎”。虽然旁人大多不信，但他们至今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大概是柯昭过去“冷酷无情”的名声在外——所有向他表白的人无一不被断然拒绝，之后的联系也是能断则断——因此尽管两个人一直甜甜蜜蜜地保持联系，但也没人往前更进一步。汪鲁克不提，他也不提。毕竟他也还没下定决心向对方袒露自己的秘密。

    他是个sub。这不算大事，毕竟按照人数来说，dom、normal、sub各占三分之一，谁也不算少数派；但也可以算是个大事，因为他是个没有固定关系的sub，这意味着如果没有做好防护措施或者被人算计，他很容易陷入危险、任人摆布。

    知道他二次分化的人不多，汪鲁克暂时不在其列。但谁都不喜欢一段建立在隐瞒之上的感情，如果两个人想更进一步，坦白是迟早的事。

    最近天气不佳，两个人联系也不如以往频繁。柯昭隐约察觉出汪鲁克正在躲着他筹划些什么，从他日渐兴奋的情绪里，从模糊闪烁的言辞中，从两个人共同好友的态度里。他感觉到了，也没像以往那样表达拒绝，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等待着一场正式的告白，把过去的情愫留下的残渣彻底清扫干净。

    今天看来就是汪鲁克选定的日子。柯昭呼了一口气，觉得这也是个可以说开一切的好机会。于是他回复说自己一天都有空闲，末了又加了一句：今晚我有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汪鲁克回复得很快：好久没一起出来吃饭了，今晚我可不想听到什么坏消息，附上了一张小狗哭哭的表情包。

    他扮可怜的表情包太多，天天不重样。但柯昭很吃这一套，于是好脾气地发条语音过去安抚他：“不是坏消息的。”

    汪鲁克又迅速回了他一堆有的没的，他看了，也没打算再回。把手机丢在了一边，躲到露台去晒太阳。

    天气确实很好。他眼睛跟着天上几片薄云转，脑袋早已放空，没边没谱地组织着坦白的语言。全身心地感受到一种事情即将做完的轻松愉快。上午不算浓烈的太阳再照在身上，实在是让人昏昏欲睡了。

    汪鲁克早早地就坐到了餐厅里。

    他倒不觉得紧张，只是有些兴奋。相处了这么久，他与柯昭多少也算是相互了解。他不信这段时间以来柯昭对自己的准备毫无察觉，但对方既然没有明确反对，那未必没有几分默认的情绪。

    早上的对话更印证了汪鲁克的想法。他觉得自己离表白成功只剩一步之遥，那些额外惊喜与表演似乎都不太必要，这剩下的一步只需要柯昭前来、坐下、听他说完话。

    柯昭总是会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一刻钟到。汪鲁克与他约了七点，因此刚过六点半，汪鲁克就开始频繁地瞟向门口。

    六点四十五，没有人来。

    汪鲁克看了一眼手机，置顶的联系人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对话定格在了上午。

    这不像柯昭的风格，他皱了皱眉头。但又想起柯昭上午发来的消息，也许柯昭也准备了什么惊喜给他呢？汪鲁克说服了自己。

    七点三十分，柯昭依旧没有来。

    汪鲁克决定打电话问问。电话始终未被接通。

    手机被倒置在桌上，屏幕反复熄灭又亮起，铃声一遍遍播放，外放的声音带动着机身小幅度地颤动。

    持续不断地铃声在耳边环绕也算是一种折磨。把柯昭半抱着从浴室移到床上的人似乎也这么觉得。他放下柯昭，走向了声源，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倒是非常自然地接通了电话。

    直到他通话完毕，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噪音sao扰，柯昭依旧没有醒。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对此倒是毫不意外。他解决了房间里的噪音来源，拿起一把剪刀回到了床边。柯昭此时不着寸缕，只有脖子上还戴着一条极细的皮质项链。

    如果这一幕被拍成照片放到生理课的课件上，生理老师就会指着这条皮质项链告诉学生，这是sub专用的精神力屏蔽仪，可以屏蔽来自其他dom或者普通人有意无意的命令，让sub可以更安全自在地生活，是每一个没有固定伴侣的sub的必需品。精神力屏蔽仪均由政府制作，为了保证泛用，区分了不同价格。价格越高，能够抵御的精神力就越强大，佩戴者以外的人想要用外力销毁，需要加诸的精神力也越多。因此同学们，日后出门，为了自己的安全，务必在承受范围内为自己选择最贵的一款。而图上的这一款，纤细，坚韧，隐蔽，显然价格不菲，是大家可以参考的选择。

    而如此价格不菲的物品，被剪刀轻松地剪成了两段，又被无情地丢到了地上。

    男人将剪刀放回原处，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摸出了一个箱子。

    他有些爱怜地摸了摸箱子，很轻柔地打开。箱子内部，猩红色的丝绒之上，固定着四个材质不同的项圈。他的手指一一点过，最后拿起了泛着金属光泽的铁制项圈。

    最坚固，最冰冷，最像一个真正的宠物项圈。

    男人返身再次回到床边，替柯昭戴上。项圈留的围度不大，再收一点儿就会开始有窒息感。他勾了勾D环，满意地看到柯昭为了避免不适而不自觉地向着他的方向靠拢，在柯昭闭着的双眼上落下了很轻的一个吻，或许也不算吻。

    “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