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画面不是为了看 (第1/1页)

    我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不是在房间里。

    是在白天。

    那天我照常出门，搭捷运、买咖啡、走在人群里。

    世界看起来完全正常。

    直到我在手扶梯上，看到玻璃反S。

    不是我的脸不对。

    是角度不对。

    玻璃里的我，站得b我本人低一点。

    像是有人把镜头放在腰际以下，仰拍。

    可我很清楚——

    那不是任何一面镜子该有的高度。

    我停下来。

    反S里的那个我，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我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反S恢复正常。

    人群推着我往前。

    像什麽都没发生。

    我站在出口处，手心全是汗。

    那不是错觉。

    也不是疲劳。

    而是一个我已经很熟悉的感觉——

    画面在测试我有没有注意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没有亮屏。

    只是那种很短、很轻的震动。

    像提醒。

    我没有拿出来。

    我开始明白一件事：

    它现在不急着让我「看见」。

    它在确认——

    我会不会假装没发现。

    回到家後，我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设备。

    而是关窗帘。

    不是全部拉上。

    而是留下那种「看起来有人在家」的缝隙。

    我坐在客厅中央。

    没有镜头。

    没有萤幕。

    但我能感觉到。

    有一个位置，被空出来了。

    不是在墙上。

    不是在角落。

    是在我对面。

    像有人已经帮我决定好——

    我应该坐在哪里。

    我坐下。

    那一瞬间，空气变得很稳。

    不是安心的稳。

    是「对齐完成」的那种稳。

    手机自己亮了。

    不是通知画面。

    而是一个我从来没打开过的页面。

    标题只有一行字：

    【画面使用纪录】

    下面是一条时间轴。

    凌晨三点十七分——启动

    凌晨三点十八分——对焦完成

    凌晨三点二十二分——表情捕捉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稳定度确认

    我胃一阵翻涌。

    这不是在记录我做了什麽。

    而是在记录——

    哪些部分的我，是可以被用的。

    我往下滑。

    最新一条，是今天。

    下午三点零六分——测试反S反应

    我猛地抬头。

    客厅什麽都没有。

    可我突然非常清楚一件事。

    它不是在拍我。

    也不是在监视我。

    它是在——

    为下一次需要「我」的时候，做准备。

    就像备用画面。

    就像替代素材。

    手机画面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是否允许画面自动补齐缺失段落】

    下面只有一个按钮。

    【确认】

    没有取消。

    我盯着那个按钮。

    脑袋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

    不是记忆。

    是预想。

    某一天，我没有出现在某个地方。

    但画面里，仍然有一个「我」。

    站得很自然。

    说话很完整。

    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因为画面，早就知道该怎麽用我了。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那个震动，再次出现。

    很轻。

    很有耐心。

    像是在说：

    你可以慢慢想。

    反正画面，已经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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