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22 (第1/2页)

    徐桥川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陈宗虔的愿望，只听他叫了声自己的名字，却没有任何话要说。

    那双眼最深沉，大多数时候都能很好地藏住情绪，喜悦的，悲伤的，不会轻易教人捕捉，所以能被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徐桥川清楚这种眼神不属于自己，而是给另一个人。但他按捺着满心酸胀，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忍不住试探道：“你很难过吗？”

    “有点。”陈宗虔不想表露得太明显，简单回应。

    他托姜宁的关系取了徐桥川和杜鸿微的血液样本做了亲子鉴定，材料很新鲜，三小时就能出结果。在收到鉴定报告前，陈宗虔的内心一直很压抑。

    老禅师说他烦恼，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为什么而烦恼。

    之前也猜过徐桥川就是小然，但还有两分摸不准。鉴定结果出来后盖棺定论，陈宗虔不意外，但也不欢欣。

    他很多时候都在想，是不是他的工作为资本家谋利太多，以至于自己也变得格外自私。徐桥川命运不幸，他们才会走到这个位置。但如果小然被一户慈悲善良的人家收养，能幸福长大成人，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吗？

    越想越恶劣，陈宗虔清楚一切假设都不应该，最根本的错是他弄丢了小然。

    莲灯摆满圆通宝殿前的空地，晚风吹拂，满地灯盏摇曳生辉。有僧侣聚集过来诵经，徐桥川再也看不见自己摆的莲灯，眼中只有大片金色光芒。

    “走吧。”陈宗虔率先打破沉默，游人也渐渐过来拍照和祈福，人多且密。徐桥川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陈宗虔带着他远离人潮。从圆通宝殿离开，路过药师殿时他往殿内看了一眼，但没进去。

    徐桥川下午的时候在这里烧过香，拜过佛祖和菩萨，但没有任何祈愿。香是陈宗虔给他的，后来听缘一居士说，那位佛祖手上托着药壶，是要为众生解除疾苦。缘一居士好像懂陈先生的意思，徐桥川才从医院出来，拜拜药师佛也好。

    可他没有拜药师佛，拜的是药师佛身侧的那尊日光菩萨。缘一居士仍有说法：“日光菩萨普破冥暗，希望你日后能心性光明嘛。”

    徐桥川想到山门上牌匾上的那个“我心光明”，只有他看不清自己，别人倒是能轻易看出他慌乱迷惘。

    照正寺有供人留宿的寮房，陈宗虔和徐桥川今天仓促前来，并不准备留宿。这时候素斋堂还开着，留给客人的时间比僧人要宽裕一些，陈宗虔带他进去吃了一顿斋饭。

    素斋不设具体价钱，个人随喜。陈宗虔在香油箱中投了五元，为徐桥川取了福饼和米饭，他自己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份稀粥。

    菜品多是院内僧人亲自耕种的果蔬制作，油盐不重，烹调也不算精细，但胜在清爽新鲜，满口都是自然本味。

    陈宗虔喝白粥没什么滋味，心思也不在饭上。他看徐桥川低头吃得很认真，不是初见时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看久了有些恍惚，想到这是小然，总不免心头发闷。

    徐桥川怎么会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与自己有相同血缘的哥哥？这事实在匪夷所思，陈宗虔都不知该怎么提起。

    在徐家的十几年让徐桥川变成一副敏感多疑的样子，排斥家庭，排斥与人亲密……他经受了太多不幸。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突然走到他面前时，告诉他一个最荒谬的真相，会发生什么？

    “我想回去了。”徐桥川一句话让陈宗虔从深思的状态回神。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嘴，看着陈宗虔又重复了一遍。

    “好，今天确实太累了。”陈宗虔点点头，想到徐桥川满身是伤还跟自己跑了一天，这事做得实在不妥，他的愧疚越来越多。

    从照正寺到工业开发区的距离不短，徐桥川趴着睡了一觉。姿势不太好，睡得浑身伤口都在发痛，于是也做不到什么好梦，都乱糟糟的。

    他梦到自己赤身裸体地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四面八方都是镜子，